明恋日(184)
楚宜笑从中听出一丝丝愧疚,看到他这副样子,她对墨容全简直更恨了。
那狗燕帝,墨无痕还没回京就把金玉阁在北燕的分店全部收归国有,简直比萧遇还贪还不是人。
现在墨无痕名下是一处私产也无,即便有,也不好在燕帝眼皮子底下太过嚣张,毕竟京城四处都是皇帝的眼线。
小不忍则乱大谋,这点道理楚宜笑还是懂的,而且这屋子虽破,好歹有片瓦遮顶,有宽敞大床,有烧红的热炭,比她当初在横店跑龙套时,三个女生合租一间房的悲催日子好多了。
她去床上滚了圈,感受了下舒适度。
“还不错,能睡。”她拍了拍床面,“过来躺躺试试?”
奔波数日,两人都累了,懒得动弹,再加上冬日烧水沐浴多有不便,在这破房子里更是难上加难,索性就先将就一晚。
坚实宽阔的胸膛贴上纤薄的脊背,两人呈“S”状紧紧贴在一处,同床共枕相拥着睡去,一夜好眠。
一连等了三日都没等到燕帝召见。
第四日上,墨无痕练枪完毕,擦着汗进门,就看见楚宜笑又在写写画画。
一连几日都是如此,不免有些好奇,走近一瞧,发现她正对着一本诗集在抄抄写写,却不知写的是哪个朝代或是民族的文字。
问过后才知,这是那个他不曾去过的桃源般的世界的文字,叫做“简体字”。
“想家了?”他状若无意随口一问。
楚宜笑正忙着呢,没听出他那点带点试探性的小忧伤。
“肯定想啊。”她写下最后一捺,“我用简体字抄了七首诗,从今天开始,你每天学七首,不出三月,必能学有所成。”
墨无痕:“……我学这个做什么?”
“传信啊。”楚宜笑认真道,“后面打起仗来,你跟晋王殿下肯定要时长通信,你用这个写信,就算被人劫了也没人能看懂,安全性更高嘛。”
墨无痕道:“好是好,但他看不懂啊。”
楚宜笑嘿嘿一笑,变魔术似的,从抽屉里取出另外厚厚的一摞,“这是三个月的量,你偷偷给他,叫他对比着诗册自己悟。”
墨无痕:“……”
忽然,一道尖细的嗓音穿耳而过。
院子太小,她虽是在内院,却连门外街上贩夫走卒的叫喊声都听的一清二楚,更何况这道辨识度极强的太监音。
墨无痕望了望窗外,毫不意外。
“终于来了。那个老贼终于按耐不住要收拾我了。”
第92章 飙戏 全场戏精。
燕帝要在三日后酉时举办“庆功宴”。
庆谁的功, 没说。
墨无痕拎着圣旨屈腿一坐,把别人恨不能找个香案供起来的宝贵圣旨“啪”得往桌上一扔。
“跟我去?”
楚宜笑打趣道:“陪你去挨骂?”
“陪我去气一气那老贼。”
三日一晃而过。
夜幕降临,金银烛台将宴厅照得雪亮,莲花灯盏沿着玉阶一步一设, 楚宜笑感觉自己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 打从踏进宫门起, 嘴巴就没合拢过。
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就连一碗一盏都雕刻着精细纹样, 瓜果美酒香甜芬芳,单那气味吸进鼻腔,人已昏醉。
论奢靡程度, 这燕帝较齐帝, 有过之而无不及。
“无痕来了。”
如雪清冽的嗓音响起在身后,回头看去, 是晋王墨瑾瑜与王妃柳如絮携手而来。
柳如絮人如其名, 看上去就是娴静淑雅的名门闺秀,一举一动都沉缓优雅。
银狐滚边广袖长袄包裹着她,露出高而尖的孕肚。见了楚宜笑与墨无痕, 她抿唇一笑,点了点头,而后偏头看着自己丈夫,笑意不减。
墨瑾瑜始终没有放开妻子的手, 看向墨无痕的目光却像是结了霜。
“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看见六弟。”
墨无痕勾了勾唇,“庆功宴,本王岂能不来?”
墨瑾瑜:“父皇心意如何,六弟不会真装作不知吧?若五哥是你, 早就愧见天颜,收拾收拾东西,自个儿滚出燕京去了。”
墨无痕装作听不懂,冷笑了声,“本王的庆功宴,本王为何不能来?”
墨瑾梧的声音远远插进来:“父皇只说要办‘庆功宴’,圣旨上未曾指明庆的是何功,六弟莫要再往自己脸上贴金,免得传出去叫人笑话。”
“可不是。”墨瑾瑜依旧面若春风,说出的话却冷,“六弟常年不在宫中,怕是不太了解父皇。五哥好心劝一句,六弟一会儿少说多吃,万一惹得父皇震怒,这后果可不是你能担得起的。”
说罢,就感到柳如絮扯了扯他的袖子,“殿下,妾身身子不适,想去坐坐。”
墨瑾梧拍拍墨瑾瑜的肩,看上去两人关系十分不错,“弟妹怀着身子呢,你也不知道照顾着,在这儿跟他费什么口舌。”
天大地大,老婆最大。从柳如絮说“身子不适”开始,墨瑾瑜的全副身心就挂在她身上,听墨瑾梧如此说,忙不迭扶着王妃,由小宫女领着,入座歇息。
墨瑾梧收回追随墨瑾瑜而去的目光,在楚宜笑身上打了个转儿,“六弟怕不是在外野惯了,她一个齐人孤女,也配与咱们坐在一处?”
墨无痕揽住楚宜笑的肩,“本王的女孩,本王乐意。三皇子如若介意,不妨就此离去,莫要为难自己。”
他笑容真切地看着楚宜笑,“走吧,我们去那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