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恋日(230)
轰隆隆——援军已至,逮住红甲士兵就杀,瞧他们的装束不似中原人。
一男一女并辔驰来,女子身穿烈焰戎装,手挽长弓,耀眼灼目。男子一身藏青戎装,英姿飒爽。
“两位小兄弟!”女子笑言,“羌吾来援,不知楚三姑娘何在?”
丈八拧眉,“羌吾?”
还以为是少主呢。
蒙柯逻拖着长音,道:“对对对,孤就是羌吾王子。”
听上去就是被逼着来的。
姚茉抬手对着他的肩膀就是一掌,转脸笑盈盈道:“楚三姑娘跟你们墨少主,哦不对,应该叫陛下了,是我们的旧友。听闻楚三姑娘被困在此,我与王子受王命特来相救。还望二位日后在陛下面前多多美言,羌吾有心与大楚结盟,通商互利,互不侵犯。”
去年大旱,又跟着离王出兵搅和了半天,羌吾实力大大衰弱,实在是经不起下一轮的战争。
听闻楚宜笑被困泯城,羌王大喜,心道这是良机,便做主让蒙柯逻领兵支援,打一仗,卖墨无痕一个好,讨一点甜头。
恰好当年墨容全勾结他们杀墨容栖时也是在泯城,羌王对此地轻车熟路,救人简直不要太容易!
事关墨无痕私仇,丈八做不得主,只能回以一声嗤笑。
羌兵杀起人来,唯有一个“猛”字,再加上主帅已死群龙无首,很快燕军就被杀得溃不成军,抱头投降。
是夜,泯城之内燃起篝火,庆祝这劫后余生。
兖州多食牛羊,烤的炸的炖的,还有妇人们包的水饺,一个个皮薄馅大,人人都吃的开怀,力无穷撕了根羊腿儿大口嚼着,“要是再有口酒就完美了。”
薄云义分了十只饺子去他碗里,“有吃的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
敌军已除,若说安定还远算不上,谁也不敢喝酒,怕误事。
楚宜笑给他斟了盏茶,“二当家,这泯城能有什么好酒?一杯酒而已,我先欠着,日后叫墨无痕补上,定叫你一次喝个痛快!”
力无穷抿了口茶,唇齿留香,比过去寨子里喝的不知好上多少,“还是楚姑娘好,以后俺力无穷就跟你混了!”
薄云义凉凉瞅了他眼。
一杯酒就被收买了。出息!
力无穷赶紧开溜,“吃撑了吃撑了,俺去走走,走走……”
待他走后,薄云义一点点靠过来,他拨着火,楚宜笑知道他有话要问,并不催。等了一会儿,便听他问:“花娘……你可有她的消息?”
楚宜笑往火堆里添了块木柴,“瀚城城破后,我拜托墨无痕问过凌秀的消息。萧遇身边有个小内侍说,萧遇南下后脾气较以往越发暴躁,凌秀挨了不少打,在萧遇娶妻后,正妻看不惯她,而她又恰好有了身孕,被正妻找了个由头给活活打死了,花娘……也没能幸免。”
做母亲的,哪儿能看着孩子去死。一来二去惹怒了正妻,说打死就打死,草席一裹算完,谁也不会为她们掉一滴泪。
薄云义沉默了,火光映在脸上,一瞬像是苍老了许多。楚宜笑猜到他或许想要一个人待一会儿,便说去看看楚兰韵她们,借口离开。
篝火一簇一簇,沿着长街点燃,路过一个巷口,人都走过去了,又倒退两步返回。
一歪头,就见丈八跟贺兰朔面对面站在里头,丈八微微仰着头,风撩起碎发,露出右耳,月光洒下,照亮耳珠上的展翅金雕耳坠。
没想到会被人撞见,丈八突然有些羞赧,好在皮肤黑,不算明显。她掩饰尴尬般咳了声,“少夫人莫要误会,这是他赔给我的。”
在离州时,丈八亡母留下的金耳环被贺兰朔不慎弄丢在湖水里,捞也捞不上来。之后贺兰朔见了丈八,就有如老鼠见了猫,即便是硬着头皮去赔罪,也是被丈八三两下给逐出门外。
不过嘛,眼下看来,两人这是翻篇了。
楚宜笑觉得自己多余了,“你们聊你们聊,我不打扰了。”
“不聊了不聊了,”贺兰朔摆摆手,“我准备了烟花,准备带丈八去放呢!”
每次墨无言从外地回来,都会给丈八带几支烟花,她说看着就高兴,这是她为数不多喜欢的东西。
赔罪赔得这么用心,楚宜笑忽然咂摸出点味道来,忙不迭脚底抹油开溜,她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丈八心思敏感岂能看不出,一时间又羞又恼,一脚踩在贺兰朔脚面上。
“谁要跟你看烟花,你自己去看!”
说着拔腿就走,贺兰朔一瘸一拐追上去。
“哎哎哎,姑奶奶,我又哪儿惹着你了,你说清楚成吗……”
医馆前的空地上,楚兰月跟楚兰韵正在翻绳子玩,蒙柯逻咬了口炙羊肉,眼睛一亮,挑了块肥瘦相间的夹到姚茉碗里,“阿茉你尝尝这个!”
姚茉看着眼前堆成小山似的肉块,叹了声,“行了殿下,您自个儿吃吧,别管我了。”
为了避嫌,羌兵都驻扎城外,没有进城,单他两人被邀请进来庆贺。
见楚宜笑往这边走,姚茉扬起了笑,挥挥手,“楚三姑娘,这边!诶?你脸怎么这么红?”
“啊?有吗?”楚宜笑拍拍脸颊,“可能是被火烤的。”
楚廷赫正巧与贺兰玉手牵手走出医馆,贺兰玉笑她,“你这样子,若非妹夫不在,我都怀疑你是去跟他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