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出炉的烤鸡嗞嗞冒油，鸡皮微焦，香气四溢，楚宜笑评估了下自己的战斗力，觉得此时此刻吞下一只鸡毫不费力。

犄角旮旯，人生地不熟，也没有各大觅食者专属app，墨无痕更不像是个贪吃的，怎么看都不该是一落地就追着人问哪里有美食的人。

但他就那么坦坦荡荡承认了：“这有什么难的，随便找个当地人问问不就好了。”

“你倒是很熟练嘛。”楚宜笑拉开长凳坐下，翻开茶碗斟了盏茶。

这里不是什么店面，只不过是一间路边小茶棚，顺带做着烤鸡买卖吸引顾客。

烤鸡香归香，买的人却少。毕竟有钱人不多，吃烤鸡这种事实在太过奢侈，偶尔买一次打打牙祭就够了，多数人来这儿就是闻着香味喝盏茶，也算是“闻香止馋”。

“一回生二回熟，想知道什么，多打听打听，总能知道。”墨无痕系好荷包，老板收了钱，亲自端来一盘拆解好了的鸡肉，“客官慢用，需要什么随时跟小的说。”

楚宜笑问：“有辣椒粉嘛？”

看来是喜欢酸和辣。墨无痕默默记下，不动声色啜了口茶，猝不及防的苦味让他蹙了蹙眉，抬眼却见楚宜笑豪饮一盏，眉都不带皱一下，心道莫非她也喜欢吃苦？

楚宜笑倒不是爱吃苦，只不过是烤鸡太腻，苦茶解腻爽口而已。

她天生话多，哪怕吃饭也喜欢说上两句，之前有次被楚耀发现还差点动了家法，饶是如此也没让她养成“食不语”的习惯。

咽下一口鸡肉，她问道：“少主，你方才说薛家的案子跟离州异象有关，可我怎么没听说过离州有什么异象？”

墨无痕一看便不是个守礼的，他单手支着下颌，另手十分无聊地把玩着空茶盏道：“数月前离州大雨，有人看见金龙盘旋于阴云之间，哀鸣不止。民间便有传闻道是‘凶龙夺位以致真龙无家可归’，称离州才是真正的龙潜之地。此事尚未广传，京城知道的人并不多。萧遇去离州，也是为了调查此事。”

“所以怀疑是人为喽？”一个吸气，辣椒粉末飘进喉咙眼，楚宜笑剧咳起来，墨无痕连倒三盏茶才帮她压了下去。

“不是怀疑，是肯定。”墨无痕哼哼道，“要真有金龙，那也是条假货。”

哈？楚宜笑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墨无痕的意思是，哪怕天下即将易主，也易不到离王头上？难不成他还想自己做皇帝？

【系统系统，我怎么记得就是离王最后反了他哥呢？不过好像又被别人灭了？】

系统秒回：【不错。离王攻入皇城后，被燕人黄雀在后了。】

当真是机关算尽却为他人做了嫁衣。

“那薛家呢？”楚宜笑打破砂锅问到底，“薛家和真龙又有什么关系？”

总不能是真龙现身把人给杀了吧？

作者有话说：

----------------------

我们墨少主确实是有过一段又当爹又当娘的日子[菜狗]或许可以称为《养妹妹的辛酸史》

他所有的好脾气都是那个时候被磨出来的哈哈哈哈（一物降一物嘛~

第21章 心愿 神明从未保佑过我。

真龙是不可能现身的，但他的信徒是可以献祭的。

说话说的嘴干，墨无痕皱着眉头又喝了一口苦茶，“薛老汉死前留了张字条，写明薛家十口人的死，都是甘愿为真龙献祭，以助其获取神力，早日铲除恶龙，安定天下。”

真龙若为离王，那么恶龙岂不就是当今圣上？

好家伙，别人起兵大多都是清君侧。这位倒好，直接把亲哥打假了！

更荒谬的是，这种话竟然还有人信。

“确定是甘愿？”

楚宜笑不信，哪有人放着好日子不过心甘情愿为别人献祭去，别是被人暗杀摆成献祭的样子以便造谣吧？

“现场没有尸体拖动的痕迹，薛老汉和他的两个儿子儿媳死前也并无挣扎，可以确定是自尽。但那几个小辈……”

墨无痕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四四方方的小院扎满了木架，风一吹，藤叶慢摇。

光影洒落在石头砌成的圆形祭台，瓜果鲜蔬牛羊猪头将祭台分割出五个点位，点位凿出方形凹槽，形似酒樽。

五个大人皆穿了新衣，从头到脚打理的干干净净，伏跪在旁，左手统一搭在凹槽，鲜血自腕间蜿蜒而下，滴滴答答，作为祭祀的美酒，带着五条生灵悠然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祭台周围立有五根石柱，分别与五个点位相对。

薛家的五个小辈三男二女，最小的扎着小啾啾，最大的瞧上去也不过十岁。

他们全部身穿素衣，面容整洁，被铁索束缚于石柱之上，指甲呈青黑色、口唇紫绀，乃中毒所致。

不管怎么看，这五位必然不是“甘愿”，而是“被迫”献祭。

“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楚宜笑惴惴不安。

墨无痕支着下颌向前俯身，唇边含着微微笑意，“你也看出来了？”

如果传闻里的真龙是离王，那么薛老汉的所作所为，就是在给离王的起兵造势找借口。

离王这么快便要反了吗？

“你说，咱们此行，不会变成送上门的人质吧？”

毕竟那可是太子啊，当今圣上的独苗苗，傻子才会放他平安回到金陵通风报信去。

万一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离王不敢动萧遇，却敢动她这个“太子良娣”，到时候把她杀了祭军旗怎么办？！

任务失败，回不了家，在这个时空也成了游魂一枚，那可太惨了……

墨无痕却摇头道：“不会。时机还没成熟，他不会这么快有所行动的。至于献祭一事……”一丝轻笑自薄唇溢出，“我猜，他的棋子开始不听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