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恋日(42)
墨无痕却道:“不知。”
楚宜笑略一想,“难道是母体过于孱弱,孩子都没保住?”
“不是。”
不知谁家的雄鸡报晓,一声高亢啼鸣刺破苍穹,在一派幽静的山野间格外嘹亮。
“五个月的时候,妇人自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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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身似孤云任去留——出自宋·陆游《解嘲》
第33章 木莲佩 “兄弟,强扭的瓜不甜,咱们不……
月贵妃, 自缢。
无名妇人,吃了五年避子药,断药半年后身怀有孕,却在孩子五个月大的时候自缢。
楚宜笑从床上惊坐起身。
难道墨无痕口中的妇人就是月贵妃?她自缢时已身怀有孕?孕期重度抑郁症?
不可能不可能。楚宜笑下床给自己斟了盏茶, 温水下肚压了压惊。
膝下有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尤其南齐皇帝还是历史上出了名的恋爱脑, 不爱江山爱美人,爱妃有孕必然是千般宠万般护, 怎么也没可能把人给整抑郁了。
另外, 她吃避子药做什么?
“姑娘醒啦。正好,墨公子叮嘱奴婢看着姑娘吃药。”
丹朱还未近身,楚宜笑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红糖水味。
“红糖水算哪门子药?”
而且墨无痕熬的红糖水难喝至极。入口甘甜, 中段微苦, 回味腥酸,应当是添了中药。
嘴上虽然嫌弃, 但事关小命, 楚宜笑还是接过来三口喝掉了。
“丹朱,你见过凌秀和她母亲吗?”
丹朱边整理床铺边道:“见过了,奴婢上来时汪公公还向奴婢问了几句凌秀姑娘的情况呢。”
“汪合庆找你了?”
楚宜笑大惊, 萧遇这是刚醒就要迫不及待兴师问罪了?
“丹朱,你这就去把凌秀和她母亲找来,动作要快!”
不多时,凌秀母女跟在丹朱身后, 上前见礼。
她们已经梳洗过了,做楚家下人打扮,一水儿的绿衣。凌秀绾了丫鬟的双环髻,妇人则是学了府里婆子, 梳了个偏髻。
凌秀是一种清秀美,很像楚兰韵,小家碧玉,自有一派清莲雅韵。妇人亦是风韵有加,皮肤细腻纤白,保养得极好,一眼便知从前生活优渥,大概是被人贩子掳了,逼不得已才卖身为奴。
二人体态优雅,静立在一侧,就连方才进门时都没弄出半点声响,教养显然极好。
楚宜笑招呼她们过来坐。两人均摇头连连说“不敢”。
想想也是,在她们根深蒂固的阶级观念里,奴婢怎么能与太子侧妃平起平坐呢?
“来,你们坐这儿。”楚宜笑让出圆桌旁的小圆木墩,自己走去窗前的美人榻上坐了。
美人榻位置高于木墩,一高一低,一尊一卑,凌秀与妇人这才面色稍缓,半个屁股捱着木墩边缘坐下。
碍于楚宜笑太子侧妃的尊贵身份,起先母女俩很是拘束,凌秀更是全程不敢抬头,只敢拿眼角余光偷偷瞅着屋里奢糜的一切。
好在楚宜笑是个天生自来熟,三两句话就活络开场面,妇人被一声“婶婶”叫得心花怒放,越聊越投缘,凌秀也逐渐能聊上几句。
妇人叫“花娘”,夫家原是做马匹生意,小有资材。谁知半年前遭了马瘟,一夜之间欠债数万,偏偏还屋漏偏逢连夜雨,家中遭贼,男人悉数被杀,女人为人贩子所掳,这才落魄至此。
由奢入俭难,昔日的富家小姐,怎能叫人家为奴为婢?楚宜笑思量道:“再有十日御船便到离州,到时你们去留自可随意,这几日就暂且安心住下……”
咚——
凌秀突然起身,木墩被撞倒在地,她面色有些涨红,像是有话要说,意识到自己站着看人不礼貌,“扑通”一声跪到楚宜笑面前,把楚宜笑吓了一跳。
“良娣救了我与母亲性命,便是我凌秀今生今世的再造父母,做牛做马都心甘情愿,还望良娣收下我与母亲。”
花娘亦跟着下跪。
“你们要不再仔细考虑一下?”楚宜笑诚心劝道。
“良娣是嫌弃我什么都不会做吗?”凌秀汪着一眼泪道。
这顶帽子扣的……楚宜笑看她们大有“你不答应我就跪地不起”的意思,心道好好说话怎么就弄成这样了,忙说“好好好”暂时应下,看见妇人腰间挂着的饰物新奇,便问:“这是什么?”
凌秀扶着母亲坐好,花娘笑道:“这个啊,我叫它‘木莲佩’,是一个故人送的,很多年了。”
木莲佩造型独特。莲瓣合在一起像只木碗,还是乞丐手里捧着的破碗,破开个口子裂几道缝,中间盛了个馒头样的木球,应当是莲蓬?雕刻者手艺之抽象,若非花娘提醒这是朵莲,那是万万瞧不出的。
楚宜笑违心夸了句:“这枚佩,真是,独一无二……”
一根细绳穿过馒头,哦不,莲蓬,连着破碗样的莲瓣,莲瓣连接处打了个如意结,往下大约一指长度的细绳被打散,形似流苏。这块木莲佩于花娘而言定然十分贵重,否则以它的样貌,大概无缘得见天日——肯定压箱底去了。
“良娣若是喜欢,奴婢赠与良娣便是。”说着,花娘就要解,楚宜笑连忙摆手。
君子岂能夺人所爱。
楚宜笑婉拒了三次,花娘坚持了三次,态度坚决,大有一种“你不收下就是看不起我”的意思。
楚宜笑无奈,只好接过,心想暂且好生保管,日后寻机会还回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