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恋日(43)
谁知花娘竟像是会读心术似的,径直拿起木莲佩,蹲身于楚宜笑前,替她系好在腰间,热情道:“既然给了良娣便是良娣的东西,良娣之后日日戴着便是,不必担心损坏奴婢会难过。”
楚宜笑:“……”
倒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凌秀在旁一直盯着那枚佩,神色有些古怪,楚宜笑心道莫不是吃醋了。
昨日连番受惊,凌秀身子也不太好,楚宜笑见她精神不济,便让丹朱送她们回去歇息。
人刚走,楚宜笑就双手投降,脸朝下趴在了美人榻的木栏上。
【系统啊系统,万一萧遇非要让我送她们走怎么办啊?系统,我的头好疼啊,我怎么这么难啊,我——】
一句话还没哎呦完,就听“砰”的一声响,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楚宜笑看见丹朱缩着脖子站在门前,一脸忧色,“姑娘,太子殿下来了……”
话未说完她便叫人一掌推开,刚走不久的花娘母女被人破布似地仍在地上,萧遇阴沉着脸迈进屋,这是他第一次进楚宜笑的舱房,四处打量一番,剑眉一拧,“屋子这般乱,定是下人怠慢!”
丹朱求救的眼神立刻投向楚宜笑。
“……”楚宜笑看了眼干净得不能再干净的屋子。
这是找茬来了?
凌秀哭着爬到楚宜笑脚前,“良娣,是我没看清路,我不是有意冲撞太子殿下的……”
汪合庆一挥拂尘,“大胆!死到临头,良娣面前还敢狡辩?”
楚宜笑想扶凌秀起来,凌秀死活不肯,抱着她裙角一个劲向后缩,她只得半俯下身子问:“怎么回事?”
萧遇冷哼,“你这婢女,见了孤便往身上扑,可见居心不良。”
汪合庆附和道:“敢冲撞殿下,便是死了也不足惜。殿下顾念是良娣的人,这才来知会一声。”
说罢,便要叫人把凌秀与花娘丢江里喂鱼。
楚宜笑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凌秀去死,这太子也是真有意思,绕了那么大一圈,说白了就是看不惯她培养自己的心腹丫鬟,还是想安插个自己人进来。
她冷声道:“殿下究竟想做什么不妨直说,何必编个谎言平白搭上条性命。”
“你觉得孤在骗你?!”萧遇大步逼近,楚宜笑立刻怂得想跑,但想想自己也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落荒而逃?
小姑娘倔着一张芙蓉面,脚站得稳,腰挺得直,头颅微侧下巴微扬,这副模样直把萧遇气到浑身燥热。
他的心跳很快很快,那种脱离掌控的慌乱与烦躁再度涌上心头。
“无痕所荐神医,栾州寻不见,孤已命人全力去打听下落,只为你早日康复。你气孤安插柔蓝在你身侧,但你可知,每每你皱下眉头,孤在宫里都要担忧你究竟有何不悦,送糕点、送首饰、送绸缎,只为博你一笑。孤对你的真心,你当真半点都感受不到吗?你现在竟然质疑孤在骗你?”
是是是,楚宜笑心道,送糕点、送首饰、送绸缎,散些家财只为博美人一笑,奈何萧遇实在不是位好端水大师,汪合庆送完东西拍拍屁股就走人,留下原主捧着赏赐受那嫡姐楚兰月的冷嘲热讽,还要安抚亲姐楚兰韵的自卑自伤。
领了赏赐必要进宫谢恩,固定项目就是萧遇追问心情不佳的缘由,次数多了,原主应付得头大,又不知府里究竟何人是太子眼线,索性从此人前两靥含笑,所有的坏情绪一股脑儿地往心里憋。
发呆都不敢时间久,就怕又被以为是心绪不佳。
久而久之,不自闭才怪。
捏在两肩的手宛如铁钳,楚宜笑痛得扭身,却被萧遇钳着下巴硬生生逼着与他对视,“楚楚,你回答孤,除了太子妃之位孤食言没能履诺,你究竟有何处不满意孤,突然便要拒孤于千里之外?”
细数起来,那可多了去了。楚宜笑真想拍拍他的手,说句“兄弟,强扭的瓜不甜,咱们不合适”。
系统突然上线:【你要真这样说,凌秀怕是活不成了。】
【我傻么?】楚宜笑心道,【系统啊系统,你算是有福了。等着哈,给你表演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演技。】
啪嗒、啪嗒。
两滴滚烫的泪珠滴落在萧遇的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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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戏精上线了[菜狗]不要忘记,楚宜笑可是正儿八经表演系出身的。
第34章 不同 “别怕,来,我会接住你的。”……
一道淡淡的光影拂过脸颊, 细腻白净的肌肤如瓷如雪,泪珠穿了线似的往下掉。
楚宜笑静静地与萧遇对视,两丸黑如点墨的瞳仁仿佛盛着一泓清泉。
萧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钳着女孩儿下巴的手不自觉卸了力, 僵在那里, 收也不是, 不收也不是。
他刚想呵斥一声“哭什么哭”,就见楚宜笑默默撇过头, 浓长卷翘的眼睫压住眼睛, 像是把所有委屈自吞自咽,宛如一只受伤的小猫,寻了处隐秘角落独自舔舐伤口。
泪还在落, 萧遇一股闷火堵在心口, 泄不出去,便听一声娇颤颤的嗓音抚过耳畔:“殿下, 楚楚是不是很没用啊……”
语声已然哽咽:“殿下宵衣旰食, 楚楚每每看在眼中都很是心疼,自知才疏学浅无法为殿下分忧,便想着不要再让殿下为我分心操劳, 这才私自做主添了贴身丫鬟,没想到却惹殿下生气……”
气氛差不多了,楚宜笑忍痛一咬腮帮子,刷得一下眼泪愈发汹涌, 她拿起帕子捂脸嘤嘤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