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恋日(44)
“都是我的错,我什么都做不好,还总叫殿下心里不痛快,根本不配站在殿下身侧, 求殿下废我侧妃之位,送我去跟大姐姐作伴吧呜呜……”
系统:【……燕国地图真短。】
楚宜笑:【嗯哼~】
听到是在为自己着想,萧遇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心口那股闷火也倏然消散。
两个丫鬟而已,岂能闹到废妃上去。
想想昨日无痕说的也是,楚家上下都是他萧遇的眼线,还差她身边这一个吗?
叫她为此多思多虑伤了身、伤了他们夫妇的情分,那才叫不值当。
面色稍缓,萧遇收回手,尴尬地咳嗽一声,“好了好了,莫要再哭,孤不是那个意思……”
隔壁。
墨无言叹为观止,忍不住抚掌叫绝。
墨无痕没理他,晴光透过窗扇照亮一本蓝皮册子,墨无言探身一瞧:“少主还在查楚三姑娘?有发现什么疑点吗?”
册子上,记载的全是楚家三姑娘十年间的琐碎日常。
诸如:楚大公子为楚三姑娘购纸鸢一具,然为柳姨娘所焚,楚三姑娘垂泪彻夜;
楚三姑娘于莲池戏水,偶遇楚兰月,后为楚耀所责,掌戒尺十记,幽闭柴房竟日,粒米滴水未进;
楚三姑娘晚膳未食,腹饿,潜往庖厨,为楚兰月所察,遂于祠堂罚跪三日,恰逢雷雨,夜半高热,后太医言乃惊惧所致;
楚三姑娘于闺阁内绣花一日;
楚三姑娘数日未出屋门;
楚三姑娘……
墨无痕翻过最后一页:“暂无疑点。”
记录的时间结束于她的及笄礼,也就是他们重逢的那一天。
坊间传闻中,那个温婉乖顺的楚三姑娘,不是她。
他所认识的那个活泼、聪颖、机智、勇敢、坚韧的小丫头,才是真正的楚三姑娘。
若真要说有什么疑点,那也只有一条——在他面前,她从未戴着面具表演。
她对他,似乎格外不同。
蓝狐狸面具在光下熠熠生辉,笑容不经意间攀上唇畔,是墨无痕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温柔。
“太子殿下,臣有急事禀报——”楚耀粗粝的嗓音伴随哐哐的脚步声响起在门外,“押送废太子妃回京的车轿于昨日午时后启程,傍晚路遇贼匪,目下已不知所踪!”
隔壁屋门一开一合,两道急促的脚步声一前一后逐渐远去。
“看来不是萧遇安排的,他不知情。”墨无言摸着下巴道。
“太子妃之位楚兰月已无可能,他没必要多此一举。”墨无痕眉目稍凝,指骨“哒、哒”轻叩桌面,片刻后他对墨无言道:“传信给丈八,叫她问问那个络腮胡怎么回事。”
“得嘞。”墨无言提笔就写,“这凶帮二当家是那‘独耳皇帝’的心腹,估计知道不少东西。丈八那一套流水刑用下来,就算是铁打的人也熬不住,保管叫他招个一干二净,也不枉昨夜少主亲自出马。诶,对了,还得再添上一句,三坛醒春酿。这丫头要是再敢送一箱子尸块过来,下次我就不给她买爆竹了!”
“你威胁她?”墨无痕合上册子,轻嗤了声,“小心她把你剁成块,装箱沉塘。”
墨无言:“……”
御船又行驶了三日,穿峡口,逆流而上数十里,方入离州。
离州境内水面平阔,月色随着江水浮沉荡漾。
楚宜笑睡前喜欢把窗扇开至最大,这样她躺在床上就可以看见漫天星辰。
熟悉的点点辰光总能令她短暂地麻痹一下大脑,幻想着自己还躺在家里的单人床上看星空。
“也不知道爸妈怎么样了。”
楚宜笑打了个哈欠,困倦来得极快,她抱着寝被向内翻了个身,不多时便昏沉沉睡去。
迷蒙间似乎听到“嘟嘟”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敲墙壁。
睡眠正在由浅入深,楚宜笑不悦地一皱眉,寝被一拉蒙住耳朵,嘟囔几句,继续见周公去了。
墙壁“嘟嘟”震了几下,见无人理会不久便息了声。
紧接着,屋门发出一声闷响。
丹朱和衣睡在外间,值夜不敢睡得太熟,是以一点点声响足以将她吵醒。
“谁啊——墨、墨公子!”
墨无痕肃声道:“情况不太对,快给你们姑娘更衣!”
“哎?哎哎哎!”丹朱没多问墨无痕为何夜闯楚宜笑的闺房,拍着脸匆匆往内间跑。
楚宜笑刚睡下没多久就被丹朱拖起来穿衣,她稍微有点起床气,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丹朱一字不差转述完墨无痕那句无厘头的话,楚宜笑差不多也清醒了。墨无痕虽说有时候嘴上不做人,但绝不会做出半夜不睡觉跑过来开玩笑这种事。
“姑娘,这个还系上吗?”丹朱拿着那枚木莲佩问。
虽然真的很丑,但想到是花娘珍视之物,还是贴身保管比较好。
楚宜笑点点头:“系上吧。”
当、当、当!
突然,一连串清脆的铁击声撞入耳朵,不等楚宜笑弄明白声音来源,就见窗外探出一颗脑袋!
那人很是兴奋:“老大,小妮子在这儿呢!”
说罢,他抖了抖绳索,翻入窗内。楚宜笑这才看见,有三只铁钩紧紧咬在窗框边!
“跑、快跑!”楚宜笑转头推着已然呆滞的丹朱往外跑。
来人速度极快,转瞬已至近前,把通往外间的出路堵了个严实。又有两人爬进窗内,三人一前两后向内聚拢,形成一张大网将楚宜笑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