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恋日(56)
在原主的记忆里, 这位二哥欺男霸女,在家是楚兰月的帮凶, 拽她裙子, 推她下水,还在她跪祠堂的时候放老鼠,简直是恶事做尽。
楚宜笑听他连着楚兰韵一起骂, 当即两眼一瞪, 冲上去就要理论。
楚兰韵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忙拉住她。
楚廷赫俨然一副大哥哥的模样, 训斥道:“二弟, 岂可如此说自己的妹妹们,还不快道歉!”
楚宜笑心道楚廷霸要是能有道歉的觉悟还会出言挑衅?大哥啊大哥,你也忒人机了。
“楚楚, 我们快些上车吧。”
楚兰韵推着楚宜笑往马车上走,一副“都怪我我是罪人”的无地自容模样,恨不能立刻从众人眼前消失才好。
楚宜笑以为,今日这事要不掰扯明白, 楚兰韵这个受害者又要寻个角落自卑自伤去了。
“等等。”
脚下仿佛生了根,任凭楚兰韵如何拉拽,楚宜笑都不走了。她露了个假假的笑容给楚廷霸,“二哥这样夸我们, 我们还没道谢怎能走呢?”
楚兰韵愣住,“夸、夸我们?”
楚廷霸闻言,一脸呆样。就连楚廷赫都不知道楚宜笑打得什么哑谜。
“可不是?”楚宜笑两眉一挑,“常言道,这人啊,自己越缺什么,就越在意什么。二哥方才点了我的容貌和姐姐的琴技,语气那样酸,用词那样歹毒,足以说明妹妹我貌若天仙,姐姐琴技出神入化,都让他嫉妒得深入骨髓难以压制,只能借一时的口舌之快稍稍缓解。”
楚兰韵目瞪口呆,楚廷赫别过头掩嘴而笑,楚廷霸气得火冒三丈,藏在肉/缝里的眼睛都露出来了。
“谁、谁嫉妒你、你们!”
楚宜笑叹了口气,“二哥啊二哥,回家读两本书吧,猪油糊了脑袋连重点都抓错了。我是说你嫉妒吗?我是说你丑、说你笨、说你那两只蹄子连琴弦都拨不了。你不是嫌弃我跟姐姐吗?那咱们就此别过,我还嫌弃你这种丑翻天以至于存在感太强的背景板称不出本小姐的美貌呢。哼!”
说罢,不管楚廷霸什么反应,楚宜笑推着楚兰韵上了车。
楚廷霸失了面子岂肯轻饶,当即就要扑上马车把楚宜笑给活撕了。
楚廷赫单手就把他撂翻在地,“父亲与沈氏已先行前往王府,你若再敢生事,休怪兄长暂代父亲行训诫之责。”
楚廷赫近些年屡立战功,乃朝中新贵,就连楚耀都要忌惮几分。楚廷霸掂量了下自己的斤两,瞅了楚廷赫一眼,哎呦着噤了声。
车厢里,楚兰韵脸色难看得仿佛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楚楚,你怎可这样说二哥?”
“他嘴上没个把门,我凭什么不能这么说他?”
“他是嫡子,你我却是姨娘所出。虽说也是楚家小姐,但岂敢与他楚廷霸平起平坐?再说,虽然殿下疼你,可到底越不过尊卑去。你这样的性子从前吃亏吃得还少吗?若让殿下知晓你恃宠生娇、目无兄长,还是要罚你跪祠堂的。”
“那就跪。”楚宜笑倔道。
楚兰韵哀叹一声,“你何苦为了争一时意气而这样为难自己?正所谓‘君子不与牛斗力,凤凰不与鸡争食’……”
楚宜笑哼哼,“我又不是君子。”
楚兰韵气得轻捶了她一拳头,楚宜笑立刻哎呦着滚到她怀里嚷疼。楚兰韵被这个妹妹折腾得没了脾气,只得由着她闹。
姐妹俩嬉闹的声音糅杂着马车咕噜噜的声响,四散在晴阔高原,天空瓦蓝、白云悠悠,是难得的好时光。
马车停在离王府门前的牌坊边。
楚宜笑跳下车,便见远处有两人并排骑马而来。
左侧之人朱袍金冠,通身富贵。本该是极扎眼的,偏偏叫身旁的白袍少年比了下去。
这少年一手握缰,发带飞扬。路过一支低垂的花枝时,他抬手轻拂,唇边,漾着一抹肆无忌惮的不羁笑意。
仿佛什么事与他都不相干,什么事都不值得他放在心上,他今天纯粹就是来吃酒的。
不是墨无痕又是谁。
一别数日,楚宜笑总不至于连墨无痕都认不出来。觉察到墨无痕若有若无地看向这边,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丹朱此时提着一只食盒凑过来,“姑娘,食盒里装了什么呀,好香好香,奴婢馋了一路了。”
楚宜笑拍拍她的肩,“好丹朱,晚上回去再做给你吃,这是你姑娘我送给墨公子的‘谢、礼’!”
“谢礼”两个字她咬得特别重,以至于丹朱开始怀疑食盒里放的莫非是什么鸩毒、砒霜。
“楚楚。”楚兰韵抱琴走到楚宜笑身侧,“墨公子为你中毒一事殚精竭虑月余,如今你身体康复,也该好好跟人家道声谢才是。”
楚宜笑一拍食盒,“这不巧了,姐姐跟我想一块儿去了。”
“那……”楚兰韵神色有些躲闪。
“姐姐可是有事要同我说?”
楚兰韵咬了咬下唇,像是鼓足了所有勇气:“楚楚,你可不可以,带姐姐去见墨公子一面?”
楚宜笑:“???”
莫不是楚兰韵喜欢墨无痕要她牵红线?
“你别误会,姐姐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余光偷偷瞥见墨无痕跟着萧遇入府,楚兰韵才敢说道,“素闻墨公子琴艺一绝,若能得他指点一二,必能有所精进。”
她有心求学,奈何胆子小,要不是实在想求高人指点,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很不该对一名陌生男子提出如此请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