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恋日(60)
“非是蔓儿不愿与冯郎欢好,只怕一朝欢愉,离别后,日日相思,误了父王期盼。”
冯幸弼声音一沉:“这是何意?”
“蔓儿今日是来与冯郎告别的。”萧如蔓抹一把泪,“自大哥暴毙而亡,陛下与父王日渐离心,疑心一起,父王恐朝不保夕,昨夜已与二哥议定,要我们随太子殿下回金陵,入宫为质,以表忠心。”
冯幸弼脸色大变,“入宫为质,萧佩一人即可,何须搭上你!”
萧如蔓继续哭道:“如今父王膝下只我与哥哥二人,为了令陛下安寝,父王也是别无他法……”她环上男人的腰,“冯郎以为蔓儿舍得您吗,若此生缘分未尽,望与冯郎在金陵再见。”
泪眼婆娑,若不是萧如蔓用力过猛演技太假,楚宜笑真以为是离王狠心棒打鸳鸯。
用自己亲女儿拉拢人心,欲擒故纵,可真有他离王的。
倘若萧如蔓真去了金陵,冯幸弼没捞着好,势必对朝廷不满。到时仇敌变盟友,离王如虎添翼,齐帝还做着坐山观虎斗的大梦,南齐还是要亡。
“你看够了没?”墨无痕有气无力靠在美人榻上。
“啊?够、够了。”楚宜笑忙不迭小跑过去,“墨少主,您是渴了还是……”
没忍住,眼睛往下一瞄。
墨无痕肉眼可见红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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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小红包~
第42章 谢礼 只要楚三姑娘能消气,我瘫上半日……
“你往哪儿看!”墨无痕面露囧色。
“别、别误会!”楚宜笑恨不能离他八丈远, “我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挂荷包,荷包里有没有什么万能解毒丸之类的……你们神医身上应该都有吧?”
墨无痕:“……这些无稽之谈你到底是从哪儿听的?我若有那种东西,至于让墨无言守着你喝了半月兑水熬制的蔗饧?”
“……”
还能从哪知道的。
电视剧呗。
就不该多嘴问他!
墨无痕侧身半卧于榻,四肢软绵不受控制, 努力了一番都没能翻过身去背对眼前这位小祖宗。
平生第一次, 他生出一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悲感。
“离州有毒名‘琉璃碎’, 长期服用会出现血亏之症,久而久之患者经脉虚浮、五脏衰竭, 到那时便是神仙也难救。你那个婢女柔蓝在汤药中所下之毒, 便是琉璃碎。”
“可你不是说那毒叫‘沉眠’吗?”楚宜笑记得清清楚楚,他当时说的可笃定了。
“沉眠,是我所制之毒, 萧遇本是想让柔蓝用它悄无声息了结你那位大姐。那晚除了这个, 我说的每一句,都为真。你们姐妹二人, 均有血亏之症, 只不过楚兰月中毒较浅,而你,再如往日般喝一碗汤药, 顷刻就能毙命。”
楚宜笑头皮一麻。
幸好,幸好那夜的药被“阴差阳错”打翻,又被“三推四拒”忽略。
一想到差点穿越三秒毙命,楚宜笑便如芒在背。比起三年后的亡国之战, 在已知的死亡面前,与死神无数次的擦肩而过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难怪你一说沉眠,萧遇就怀疑柔蓝。所以……柔蓝不是萧遇的人?或者说,她真正的主子, 不是萧遇?”
联想到御船上刘欺口中要她性命的“大人”,楚宜笑不禁有个大胆的猜测:“难道,是离王?想要我命的是离王!”
墨无痕继续帮她回忆:“那夜你不肯喝药,紧接着便在家里的花园遇刺。楚三姑娘,你不妨再好生想想,你,究竟挡了谁的路?”
“我究竟挡了谁的路?”楚宜笑惶惑道,“当时我以为是楚兰月,但若如你所说,柔蓝毒杀不成,就派人尾随,所以,我挡的,是离王的路?”
墨无痕的沉默说明了一切。
“可这说不通啊,我挡了他什么路?”
小小庶女,哪有那么大能耐挡一个反贼的路!?
墨无痕悠悠道:“别忘了,你可是要嫁给太子做皇后的人。”
“谁要嫁——”楚宜笑突然噤声,墨无痕的一句话,拨云逐雾,一切都串起来了。
两个女儿,不论是谁做了皇后,楚耀便是国丈,手握兵权。一旦诞下皇子,焉知楚耀不会外戚干政。
而现在,楚兰月已再无可能,若她再出事……楚耀多年来的苦心经营一夕之间便付之东流。
南齐朝廷对楚耀而言,再没了掌控的可能。
楚宜笑陷入在沉思中,墨无痕观她神情,晓得她必是想到了这层。
“若这时,离王出面,对楚耀说,他愿娶楚兰月为妻。”
纵然楚耀不会立即投靠离王,但长久的利弊权衡之下,倒戈是早晚的事!
楚宜笑目瞪口呆,墨无痕微微一笑,“我没猜错的话,你那位被劫的大姐,此刻就在离王府。”
光影流转,午宴时辰将近。
药效逐渐褪去,墨无痕蜷了蜷手指,手臂已然可以用力,约莫再有一刻钟的功夫便可恢复。
屋里溢满了肉香味,勾得他腹中空虚。
歪头一看,给他的“谢礼”早已进了某人的肚,半个时辰前还满脸歉意的小姑娘,正趴在窗下晒太阳,金芒为她镀上毛绒绒的边,眼睫卷翘。为了今日的宴席她还特意上了淡淡的妆,清雅别致,眉眼鼻口,无一处不可爱。
觉察到某处又有抬头的趋势,墨无痕强装镇定地移开了目光。
楚宜笑觉察到他的动静,回头,“少主,你好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