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恋日(77)
楚宜笑略一思量,“我自个儿去,这不是羊入虎口吗?万一离王察觉,把我灭口了怎么办?不如漏个消息给太子,叫他去查。”
墨无言抚掌道:“不错不错,楚三姑娘如今做事比起原先精细不少,假以时日必能大有所为。”
楚宜笑哈哈道:“过奖过奖。”
婢女青霜一事都怪她思虑太浅,没料到萧遇会下杀手屠其全家。若非墨无痕暗中安排,一家三口的性命都要葬送。
那时她以为青霜已死,着实自责了一番,墨无痕明知实情,却看着她郁郁,并不出口安抚。
事后她也曾责怪此人冷心冷清,但日子久了她才咂摸过味来,若非当初那一番刻骨铭心的痛,她也未必会狠狠长个教训,逐渐养成个深思熟虑的性子。
说起来,她还是要感谢墨无痕的。
“你们少主何时归?”
“说不准,怎么也要等书容的病情稳定了再说。”
书容?楚宜笑回想起来,原主在庙内不小心撞见墨无痕的那次,他正是因为那个名为书容的女子被绑而勃然大怒。
“不是说北地的铺子出了问题,要他亲自回去处理吗?”
墨无言笑道:“铺子能出什么大事值得少主亲自跑一趟?对外的说辞罢了。”
也对,请假的借口,十有八九都是假的,她怎么连这一点都想不明白。
楚宜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墨无痕曾亲口说过,书容不是他的小青梅。但既然能让他千里迢迢赶去亲自医治,想来书容对他而言也是位极其重要的友人。
“你们少主还挺重情重义。”
“那是,我们少主,最是有情有义。”
不远处,丈八喘息渐止,她靠坐在树下,一腿伸直,一腿蜷起,两掌捂于双目之上缓了会儿神。村长在旁探头探脑,被她一嗓子吼得滚回了家。
“瞧他们怕你怕的,估计以为人是你杀的呢,再不辩解辩解,你丈八阎王的名号可就要传遍离州了。”墨无言蹲她身前,递给她一只水囊,“好受了?”
“好个屁!名声顶个鸟用。”丈八夺过水囊仰头便灌,喝完,她一甩发间汗珠,朝楚宜笑扬了扬下巴,“少管我,把她带走。”
丈八腰间挂着把掌长的刀,削铁如泥,墨无言见她拎刀走向院中,便知她要做何。
“走吧楚三姑娘,”墨无言大步朝外走去,“送你回家。”
晚上,月光照入青帐,许是太亮的缘故,楚宜笑罕见地失眠了。
她两眼瞪着帐顶青莲,菩提手串与蓝皮小册轮番占据着思绪,就连系统都察觉到了她的烦扰,主动冒泡道:【你想亲自去查离州异象的幕后主使?】
楚宜笑仰天长叹:【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皇帝对离王疑心加重吗?】
战争的发起需要粮草、钱财、兵马,三者缺一不可,离王绝不会在拉拢不成楚耀的情况下贸然出兵。
更何况贺兰威父子仍在,再加上楚廷赫,齐帝近旁多是能征善战、精忠报国之人。
而且今岁离州非是丰年,初春一场大旱使粮食减产过半。
天时地利人和没一样能行,此时发兵,绝非最佳时机。
但对齐帝来说就不一样了,一旦他不再顾念手足之情,便会即刻发兵离州,到时天下大乱,北燕黄雀在后,而她羽翼未丰尚无自保之力,焉知是否能活过城破日平安归家。
事关生死,她不敢冒险一试。
墨无痕曾说,离州异象与离王无关,是他手下的棋子不听话,想要从中挑拨离王与齐帝的关系,进而坐收渔翁之利。
她绝不能使其得逞。
【系统,只要我能找到异象背后人为的痕迹,到时真相大白,齐帝对离王的顾虑或许能打消一些。】
战争避无可避,她也没指望自己能有本事消弭一场死伤百万的大战。就算齐帝不动手,离王早晚也要打。但是,他们决计不能现在打。
系统:【你放手做便是。不过,此事太子已然在查,你何必亲自动手?待他查明真相,也是一样。】
【不一样的。】楚宜笑心道。
有人曾对她说,既然有机会,就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其他人身上。
倘若萧遇存有私心,一心想要整死这位见死不救的皇叔,瞒下真相,她又该如何?
与其被动行事听天由命,不如把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向内翻身,柔柔月光自身后将她环绕。
想通此节,先前烦扰她的手串、小册自脑海烟消云散,有人白袍黑带,马尾高束,入梦而来。
翌日,楚宜笑难得起个大早,吞下两只虾饺一碗米粥,带着丹朱上了街。
古人好书,大大小小的书肆不计其数,楚宜笑筛出街北的几家,打算今日先碰碰运气,看能否撞见那本蛊惑人心的邪教小册。
几家书肆逛下来,线索没找到一点,反倒搜罗了不少话本。
丹朱不过翻开略扫了眼,当即被内里大胆的画风羞红了脸。
“姑娘,要是太子殿下知道您私底下看这个,又要生气了。”
楚宜笑干咳了声,“丹朱,是我想买的吗?都怪那掌柜的太古板,会错了意!你要相信,你姑娘我,今日出门,绝对绝对不是为了买这种东西的!”
这些限量版手绘春/宫/图,顶多算个意外之喜。
谁让她要找的小册子根本不会摆在明面上销售,她只能旁敲侧击问老板有没有什么没摆在外头的“好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