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恋日(82)
轰隆——
紫电劈云,惊雷炸裂,强行拉回墨无痕的思绪。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顿感羞燥。
既然人家小姑娘对自己毫无男女之情,他便不该如此臆想,玷污其名声。
他强行闭目迫自己冷静下来,深深吐息放空自我,将脑海中的旖旎画面悉数驱散。
再睁眼,楚宜笑已经上好药,正取了帕子为他包扎,手指纤长灵巧,很快一只紫蝴蝶出现在手背之上翩然欲飞。
楚宜笑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挺起胸脯,叉着腰问:“好看吧?是不是很熟练?”
女孩子面若春桃,眼眸明亮,万里黑云亦压不住她的闪耀光芒。
墨无痕耳缘唰得红了,移开目光,道:“还不错。”
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闺阁女子,包扎起来却如此熟练,莫非她曾经为旁人包扎过?
练到如此程度,必然不会是一次。
楚廷赫极少归家,萧遇受伤自有太医医治,她又能为谁包扎?
肯定不会是楚耀那个老奸巨猾。
楚宜笑还在为自己高超的技术欣喜不已,浑然不知身旁之人几度想问,她究竟还为何人包扎过。
是她?还是他!
云层较之前更厚实了,远处山峦已模糊一片。风力渐大,飞沙走石,打得灌木劈里啪啦响。
墨无痕吐息数次,终于感到好受了些。他这才敢屈腿坐直身子,道:“这种鬼天气,歇会儿再走吧,免得迷路。”
楚宜笑也不想挨砂石的打,自是赞成。
终于有时间静下来理一理繁乱的思绪,楚宜笑从自己被绑开始慢慢梳理。
墨无痕能来救她,丹朱应当是安全找到了墨无言,既如此,哪怕墨无言再快,也要昨儿傍晚才能递出消息。而墨无痕不到一日的功夫就已抵达羌吾,速度快得像是坐了飞机。
太诡异了!
她向墨无痕道出了自己的心声,正在闭目养神的人睁开眼,“楚三姑娘,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昏睡了整整十日。”
楚宜笑:!!!
“不、不可能吧,十日啊,饿不死也渴死了!”
而且怎么可能有人一晕晕十日!她又不是要死了!
“或许有人给你喂过水和米汤。”
墨无痕两手垫在脑后,他望着天,神色晦暗不明,似乎其中有些缘由连他也琢磨不清。
“你饿吗?”
楚宜笑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初醒时如饿鬼投胎,恨不能把自己当食物吞了,但忍过那一阵倒也还好。
她甚至有力气开玩笑,“怎么,我要是饿了,你能把自己洗洗干净给我烤了吃?”
墨无痕唇角一勾,“你想的话,也可以?”
他的手摸上了腰带。
这是要,宽衣解带?
不是,来真的啊!
楚宜笑愣住,突地红了脸,脑海里却幻想着少年流畅的人鱼线,沿着腹肌往下,没入裤腰……残留指尖的质感余韵悠长……
听说腹肌是软的摸起来特别舒服……
既然他自己说没有小青梅,那么她看一看单身高质量美男的新鲜腹肌也不犯天条吧?
左脑:啊啊啊啊不能看不能看,良家少女怎么能这样!
右脑:都这么熟了,不看白不看,完美的腹肌是天生的艺术品,欣赏一下犯法么?再说是他自己要脱的~
左右脑互博,没工夫控制眼球,楚宜笑吞了口口水,眼珠子依旧盯准墨无痕的腰间。
看一眼,就看一眼!
而后,她眼睁睁看着墨无痕解下腰间那只墨色绣有绿竹的荷包抛过来,沉甸甸的。
解开,里面是满满一袋桂花糖。
一个大男人竟然会随身带糖?
“先垫垫吧。”
“哦。”说不清是失落还是遗憾,楚宜笑剥了两块扔进嘴里,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喜欢吃糖?”
“不喜欢。”墨无痕促狭一笑,“但这东西,哄孩子特别管用。”
楚宜笑鼓着腮帮气道:“你才是小孩!”
轰隆隆——
滚滚闷雷响起在天边,声音连绵不绝,反而不似雷声。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颤,碎石满地乱蹦。
天地交接之处有黑云奔涌而来,待至近前才能隐约看清人与马的轮廓,竟是披甲执锐的羌吾士兵!
老天爷啊,怎么怕什么来什么!
楚宜笑咽了口糖水,“巧合吧……一定是巧合!”
他们许是在练兵?
下一刻,黑云呈围拢之势将灌木林团团紧包。
楚宜笑:“……”
她拽拽墨无痕的袖子,“肯定是冲你来的!”
领头那人骑着高头大马,刷刷甩了两下马鞭,冲着灌木叽里呱啦说了一长段。
墨无痕毫不留情回复他:“听不明白,麻烦说汉话!”
空气陡然寂静如墓地。
楚宜笑汗如雨下,心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纵使您武力高强也架不住单枪匹马啊!
但转念一想,墨无痕岂是像她那等鲁莽之人,必然早早埋伏好人接应。
一颗心,一下子又落回到肚子里。
领头那人骑马原地打了个转,“你这个汉人,滚远点,叫你身边那个逃兵,滚出来!”
墨无痕“呵”了声,似笑非笑对楚宜笑道:“好像是冲你来的。”
楚宜笑:“……”
“墨少主,墨公子,你不会不管我的对吧?”
墨无痕叹了一声,“宝剑锋从磨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