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入我怀(132)
她径直走向那个放着打折蛋糕的冷藏柜,然后,这位平日里在朝堂上挥斥方遒、决策万里江山的女帝,就那样毫无形象地、极其认真地蹲在了柜台前。
暖光灯在她头顶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晕,让她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青丝,此刻看起来有些毛茸茸的。
凯撒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微微蹙着眉,指尖隔着玻璃柜门,一会儿点向那块带着硕大草莓的,一会儿又移向那块铺满了巧克力碎屑的,嘴里还小声嘀咕着:
“这块奶油裱花好像更厚一点……嗯,这块的水果是不是更新鲜?”
他看着她这般模样,灰:蓝色的眼眸里冷硬的线条不知不觉融化成了一片温柔的湖。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在议政殿里,面对疆域图与群臣奏报时,也是这般专注又挑剔的神情,只不过,此刻她权衡的不是军国大事,而是哪一块小小的蛋糕更能满足她的口腹之欲。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他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伸出手,宽大的手掌带着习武之人的粗糙,却极其轻柔地、虚虚地悬浮在她发顶一寸之上的地方。
暖光勾勒着他手指的轮廓,也勾勒着她发丝的柔软。他像是在抚摸一件绝世易碎的珍宝,又像是在触碰一个温暖得不真实的梦境,竟不敢真的落下。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发丝穿过指尖的触感,一定是像最上等的丝绸,带着她体温的暖意。
“决定了,就要这个!”
闻时月终于做出了选择,指着那块奶油裱花最繁复,几乎看不到底下蛋糕胚的,语气带着斩获战利品般的得意。
她站起身,转头就对上凯撒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以及他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做什么?”
她挑眉,带着一丝狡黠的笑。
凯撒面不改色,极其自然地收回手,搭在她肩膀上,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目光转向店员正在打包的蛋糕,声音低沉:
“没什么。挑好了?”
“嗯,”
闻时月晃了晃手中的小纸盒,心情大好,
“走了,回家。”
她主动牵起他的手,走入帝都的夜色里。
凯撒握紧掌心微凉的手指,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已经熄了灯的小店。
或许,守护江山社稷的尽头,就是能这样,陪着她,在某个平凡的夜晚,为一块打折的奶油蛋糕斤斤计较,然后牵着她的手,走一条叫做“回家”的路。
——
暖阁内,烛火代替了日光,在精致的银制灯台上跳跃。
一张紫檀木小几旁,闻时月与凯撒相对而坐,几上散乱地铺着扑克牌。
这并非国事,而是他们之间少有的、纯粹的消遣。
规则简单,输一局,额头上便要挨一记弹指。闻时月牌艺不精,连连败北。
凯撒起初还带着几分战场上的凌厉,弹指力道不轻,直到看见女帝光洁的额头微微泛红,才默默收了力道,后来便只作势轻轻一碰。
“不玩了!定是教父耍诈!”
闻时月又一次输掉后,将牌往桌上一丢,带着几分娇嗔瞪他。
凯撒低笑,灰蓝色的眼里满是纵容:
“陛下,输不起?”
“谁说的!再来!”
闻时月被他一激,重新洗牌,眼神较真得像在批阅奏折。
然而,牌运似乎并未眷顾她。
又是一局终了,凯撒亮出底牌,稳操胜券。
闻时月懊恼地揉了揉额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之前被弹的微痛感。
她认命地闭上眼,长睫因些许紧张而轻轻颤动,准备迎接那一下。
她能感觉到凯撒的气息靠近,带着他特有的、冷冽又温暖的味道。
她屏住呼吸,等待着。
一息,两息……
预想中的痛感并未降临。
反而是一个极其轻柔的、带着温软触感的吻,如同羽毛拂过水面,轻轻落在了她的额间。
闻时月倏然睁开眼,恰好对上凯撒近在咫尺的眸子。
那里的灰蓝早已融化,只剩下深潭般的温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他方才抬起的手,此刻正轻轻拂过她方才被自己“弹”过的地方,动作小心翼翼。
“你……”
闻时月一时语塞,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凯撒直起身,坐回原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张纸牌边缘,目光移向别处,耳根却悄悄漫上一点红晕。
他语气依旧保持着平时的沉稳,却低沉了许多:
“嗯……赢太多了,手酸。”
闻时月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故作镇定却掩不住柔情的侧脸,看着他微红的耳根,再感受着额间那残留的、与“惩罚”截然相反的温热触感……一股暖流毫无预兆地撞入心口,比任何蜜糖都要甜软。
她忽然伸手,越过小几,轻轻握住了他摩挲纸牌的手。
凯萨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转回头看她。
只见他的女帝陛下,眼中闪烁着比烛火更明亮的光彩,唇角扬起一个真正属于“闻时月”、而非“女帝”的、带着点狡黠和无比柔软的笑容。
她轻声说,带着一种了然的、珍重的语气:
“下次……我允许你多‘手酸’几次。”
第60章 二周目第六十天
暮色渐垂, 宫灯初上。闻时月难得褪下帝服,换上一身常服,发髻间只簪一支碧玉长簪, 清丽绝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