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入我怀(140)
反正……也是他自找的。
——
初冬的晨光尚未完全透进寝宫的窗棂,天色是一种朦胧的灰蓝色。
闻时月在一种极其陌生的、温暖又安心的包围感中半梦半醒。
她习惯了独自就寝,此刻身后贴着的热源和腰间环着的、沉甸甸的手臂,都提醒着她关系的转变——她与凯撒,昨夜第一次同榻而眠。
就在她意识于梦境与现实间漂浮时,一阵细微的、熟悉的语音铃声,执着地钻入她的耳膜。
“……陛下,晨安,愿您今日诸事顺遂。”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声线清冷,语调平稳,是她过去无数个清晨,通过特殊渠道传递给尚在宫外府邸的凯撒的、例行公事般的问候。
她以为自己还在梦里,或者是幻听。可那声音又响了一遍,比刚才更清晰一些。
闻时月终于蹙着眉,不甚情愿地睁开眼。寝殿内光线昏暗,那声音的来源,是枕边人那边。她微微侧过头,发现凯撒似乎也被闹钟吵到,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了些,将她更深地揽入怀中,下颌蹭了蹭她的发顶,却并没有立刻去处理那恼人的声响。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属于两人私密空间的清晨,一遍遍重复着那句格式化的问候,听起来竟有几分奇异的……缠绵?
闻时月等了一会儿,发现凯撒依旧没有动作,仿佛在……聆听?她终于忍不住,带着刚醒的微哑开口,语气里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更多的好奇:
“凯撒……你没有立刻关闹钟的习惯吗?”
她感觉到身后的身躯微微一僵。随即,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松了些,凯撒似乎彻底醒了。他沉默了片刻,才带着浓重睡意的、比平日更沙哑低沉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
“……有。”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种笨拙的坦诚:
“但那是你的声音。”
“以前……不住在一起的时候,听到这个,就知道你醒了,在想事情了……哪怕只是公事公办的问候。”
“现在……”
他似乎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找到合适的表达,
“现在能抱着真实的你,再听着它……感觉,很好。所以……总会磨蹭一会儿,再关。”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成了含混的咕哝,带着点被戳破心思的不自在,将脸更深地埋进她后颈的发丝里。
闻时月愣住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那些出于帝王仪轨和某种隐秘牵挂而发出的、冰冷单调的语音,竟会被他如此珍视,甚至成了他清晨赖床的理由。
一种酸涩又饱胀的情绪瞬间充盈了她的心口,比任何情话都更具冲击力。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说话。
只是向后更紧地贴进他温暖的怀抱里,仿佛要将自己嵌入其中。
她伸出手,覆上了他环在她腰间的大手,指尖轻轻扣入他的指缝。
寝殿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和她那句被设置为闹钟的、一遍遍循环的“晨安”问候,在灰蓝色的晨光里,编织成只属于他们的、无需言说的温存。
原来,最动听的情话,有时就藏在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他偷偷珍藏的日常碎片里。
第64章 二周目第六十四天
窗外是帝都深秋的夜色, 隐约能听到远处街市上孩子们“不给糖就捣蛋”的嬉闹声。
客厅壁炉里跳动着温暖的火焰,厚厚的地毯上散落着南瓜碎屑和工具。两个巨大的南瓜并排放在矮几上,烛光在里面跃动, 投出温暖的光晕。
凯撒正对着自己那个已经初具雏形的、张牙舞爪的蝙蝠南瓜灯, 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专注, 仿佛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他手下的蝙蝠翅膀线条凌厉, 栩栩如生。
闻时月早已刻好了一个优雅的猫形南瓜灯, 正捧着一杯温热的苹果酒,歪头看着凯撒认真的侧脸。
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忽然伸出手指,极其迅速又轻巧地,“啪”一声,将那只刚刚完工、还没来得及完全固定的蝙蝠左翅, 掰断了半截。
凯撒动作一顿, 看着那只瞬间变得滑稽残缺的蝙蝠,眉头蹙起,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转头看向“罪魁祸首”。
闻时月忍着笑, 故作无辜地眨眨眼:
“哎呀,手滑。”
凯撒眯了眯眼, 没说话, 只是突然伸手, 一把夺过她放在旁边的刻刀。
闻时月以为他要“报复”自己的南瓜,下意识地伸手去护。
却见凯撒手腕一转, 刀尖精准地探入他自己那个蝙蝠南瓜的内部,就着内壁的厚度,飞快地动了起来。
他的动作流畅而稳定,碎屑簌簌落下。
片刻之后, 他将南瓜灯轻轻转向闻时月,并将里面摇曳的烛火拨得更亮了些。
温暖的光芒瞬间穿透南瓜壁,清晰地映照出内部精致的浮雕——那是一个迷你版的、鼓着腮帮、眼角还挂着两颗夸张泪珠的、气哭了的闻时月!神态抓得惟妙惟肖,那委屈又傲娇的小模样,简直是对她刚才“手滑”行为最绝妙的反击。
“你!”
闻时月看清之后,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伸手就去捶他。
凯撒大笑着任由她不痛不痒的拳头落在自己肩上,顺势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沉的嗓音带着愉悦的震动:
“看来有人先‘捣蛋’了。”
闻时月靠在他怀里,看着那个映着自己糗态的南瓜内部雕刻,忍不住也笑了出来。她仰起头,眼中闪着恶作剧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