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入我怀(40)
他边说,边用指尖将她散落的一缕鬓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
他开始带她出席一些非正式的宴会,在她因为不认识某位大臣而窘迫时,他会不动声色地侧头,低声在她耳边提前告知对方的身份和喜好。
他会让她尝试各种她从未见过的珍馐,在她被新奇的味道惊艳得眼睛发亮时,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闻时月渐渐变了。
她开始敢在凯撒批阅奏折时,趴在旁边铺着厚重绒毯的窗台上,晃着小腿,偷吃他桌上精致的点心。
有时甚至会故意把沾着糖渣的手指往他摊开的奏章上按。
凯撒通常只是撩起眼皮看她一眼,然后继续用朱笔批注,口中淡淡道:
“又胡闹。”
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备。
有时她会玩心大起,伸出纤细的手指,调皮地想去挠他摊放在桌面、戴着戒指的左手手心。
第一次尝试时,她心跳如鼓,生怕触怒天威。
然而,她的手刚碰到他的掌心,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他反手牢牢握住。
他的手掌宽大、干燥而温暖,完全包裹住她的微凉。
他五指收拢,与她十指紧密相扣,力道坚定,不容她挣脱。手心翻转间,他低下头,温热的、带着独特气息的唇印在她微湿的手背上,一触即分。
他抬起眼,目光锁住她,声音低沉而清晰:
“抓住了,这辈子,我们都要永远在一起。”
闻时月脸瞬间红透,心尖发颤,嘴上却不服软地小声嘟囔:
“……谁要跑了一样。”
她开始变得“任性”。
有时凯撒与重臣议事时间稍长,她等得不耐烦,会故意在殿外弄出些小动静,或者派内侍进去禀报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凯撒往往面上依旧沉稳地与大臣商讨国策,手却几不可查地挥了挥,示意内侍去安抚她,或者干脆提前结束议事。
有次她撞见一位来自附属国的女使者,借着献礼的机会,试图靠近凯撒,眼神大胆而妩媚。
闻时月当场就沉下了脸,不顾礼仪,径直走到凯撒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凯撒低头看她,对上她气鼓鼓的眼神,竟真的微微侧身,隔开了那位女使者,随后对礼官吩咐:
“带使者去偏殿休息。”
当晚,凯撒在寝宫书房独自饮酒,闻时月气呼呼地闯进去,也不说话,就站在他面前瞪他。
凯撒放下酒杯,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闻时月挣扎了一下,便不动了,却别扭地不肯看他。
凯撒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手臂环着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沉默良久,他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不易察觉的委屈和疲惫:
“……好累。”
闻时月所有的小脾气瞬间消失了。
他继续低声说,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抱抱。”
那一刻,闻时月清晰地看到了外人所见不到的凯撒——
那个永远高冷禁欲、生人勿近的帝国统治者,此刻只在她面前卸下了所有防备,流露出如同孩童般的依赖和脆弱。
这种极致的反差感,让她心口酸软得一塌糊涂。
她转过身,主动伸出双臂,紧紧地回抱住他精壮的腰身,将脸埋进他带着龙涎香气息的胸膛,小声而坚定地说:
“我一直都在这里。”
她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找到了最安心的位置。
而他收紧了手臂,那双平日里充满权力欲望与极致克制的双眼,此刻轻轻阖上,只剩下全然的放松与占有。
闻时月醒来,便已身在皇宫深处。
不知为何,她突然做梦梦到了年少的事情。
她抬眸,看向坐在床畔的凯撒——她的教父,亦是Alpha之身的孕夫。
凯撒捻起一颗沾着水珠的紫红葡萄,递到她唇边,声音是外人从未听过的温和:
“醒了?先用些东西。”
闻时月却微微侧过脸,避开了那份亲昵。
她墨绿色的丝绸裙摆因她的动作漾开微澜,衬得她裸露在外的肌肤白得晃眼。
几缕乌黑发丝黏在她精致的脸颊边,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艳色。
“教父,”
她红唇轻启,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却字字清晰,
“您肚子里这个孩子,您想好怎么处置了吗?”
凯撒的手顿在半空,随即自然收回,语气不容置疑:
“自然是生下来。”
“生下来?”
闻时月倏然笑了,那笑容秾丽,带着尖锐的嘲讽。
她身体前倾,一双勾魂摄魄的猫眼直勾勾地盯着凯撒,仿佛要看到他心里去,、
“那生下来以后,这孩子该叫谁父亲?”
她特意加重了“父亲”二字。
凯撒迎着她逼人的目光,沉声道:
“是你,我会让你进宫,跟在我身边,做内务女官。我们一家人,可以永远在一起,这样不好吗?”
他试图描绘一个安稳的未来。
“永远在一起?”
闻时月细细品味着这几个字,纤长如玉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垂在胸前的发梢,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那之前允诺我的,进入军部历练的事情,又算什么?”
凯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避开了她的视线:
“军部并非儿戏,政治太过复杂肮脏,我不希望你沾染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