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入我怀(79)
郁亭风没有回头,甚至连肩膀都没有颤动一下。
他依旧望着那片虚空,仿佛灵魂早已随着那满门鲜血流干、逝去。
闻时月并不在意他的沉默,她享受这种绝对的掌控。
她伸出手,想要扣住那截细瘦伶仃的手腕,将他彻底拉入自己的领地。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皮肤的刹那,郁亭风猛地弯下了腰。
“呕——”
剧烈的干呕声打破了死寂。
郁亭风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着,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他用手死死捂住嘴,指缝间溢出压抑的、痛苦的喘息。
闻时月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郁亭风呕得眼前发黑,天旋地转,最后一丝力气也随着这翻江倒海的恶心而抽离。
他腿一软,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没有预想中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他落入了一个充斥着强烈Alpha信息素的怀抱。
那味道他曾无比熟悉,也曾无比抗拒,此刻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他挣扎着想脱离,却被闻时月铁箍般的手臂紧紧锁住。
闻时月就站在一旁,黑伞早已丢弃,雨水打湿了她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几缕碎发垂落额前,让她冷淡的面容平添几分阴鸷。
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始终死死盯着怀中脸色白得吓人、呼吸微弱的郁亭风。
“你知道的,没人能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只是你们郁家欠我的。”
“当初你们事如何羞辱我的,就应该想到今天的下场。”
郁亭风的手轻轻放在他平坦的小腹上时,他的手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
“我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你为什么还是要这样对我。”
雨声,风声,似乎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她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那枚一直戴在她大拇指上、象征着他们婚姻的祖母绿扳指,“咔嚓”一声,在她掌心碎裂成几块。
锋利的碎片割破了她的手掌,殷红的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滴滴答答,混入地上的雨水中,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她的缓缓移回到郁亭风毫无血色的面容。然后,她看到了,郁亭风身下,那月白色的长衫下摆,正慢慢泅开一小片更为深暗的痕迹——是血。
“因为我不想要这个孩子,也不想要你。”
“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郁亭风感觉自己要死了一般,他拼命地锤自己的小腹,泪水流满了整张脸:
“我恨你,闻时月,我恨你。”
第31章 二周目第三十一天
“你当真不想要这个孩子?”
沈确端着血水从房间里走出来, 看着站在走廊里,指尖掐着一只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袅袅向上, 遮住了那双似笑非笑的上挑猫眼。
“我的心思, 你不是很清楚吗?”
闻时月说话的声音小, 沈确疑心自己没有听清, 于是向前走了几步, 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却没想到闻时月大手一揽,将沈确揽进了怀里。
帝都冬天寒冷, 大雪纷飞,从外面飘到宫殿走廊。
沈确鼻尖闻到了女人身上的玫瑰味,不知为何,心跳开始加速起来, 他捂住心口, 内心细想,不会是他这几日熬夜做研究,而来的猝死前兆吧。
他向后后退一步, 决定先处理掉闻时月这个变量,他垂下眼眸, 唇角勾起, 冲着闻时月摇了摇头:
“闻小姐, 我们只是同盟,我想没必要站这么近吧。”
“我乐意这么做, 沈先生又能怎么样?”
闻时月唇角勾起,再次把退后的沈确拉进怀中,红唇微张,吐出几枚烟圈。
沈确常年呆在实验室, 从未闻过这些不健康的东西,立刻呛得咳嗽起来,抬手想要捂住口鼻。
手却被闻时月扯住,她看着沈确咳嗽咳得眼尾泛红的模样,原本烦躁的心情骤然变得好了起来,她勾起手指,像是逗弄小猫一样,挑了一下沈确的下巴:
“不准捂起来,就在这受着。”
闻时月就这样歪着头看着沈确难受地咳嗽咳了好几分钟,眉眼带着笑意,好像折磨人的完全不是她一样。
【原来折辱他人这么有意思吗?难怪一周目人人都恨不得把我踩在脚底。】
闻时月嗤笑一声。
一周目时,她为了沈确研究顺利,主动做起了实验对象,那几日,她也是这样吸食那些化学药剂的,那些比今日的烟都要有害的多了,可沈确也没有停手。
如今风水轮流转,她成了掌控沈确的人。
“孩子打掉,不要留下不必要的事情。”
闻时月冷声道。
医疗中心的特殊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郁亭风躺在苍白的手术台上,手腕被束缚带固定,隆起的腹部在布下清晰可见。
他脸色惨白,眼神却异常清醒,死死盯着正在准备器械的沈确。
“闻元帅的命令很清楚。”
沈确推了推眼镜,拿起一支装有淡紫色药液的注射器,
“把孩子打掉,就当从头到尾没有这个孩子。”
郁亭风呼吸一窒,指尖深深陷进掌心。
就在针尖即将刺入皮肤时,他突然开口:
“等等。”
沈确动作顿住。
“你之前提取过我的信息素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