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与刽子手(重生)(147)+番外
好像这件事完全没有发生,或者根本不重要。
林苟只能想,当前,老伯爵的葬礼和家族内部动乱更需要家族办分出人手去处理。
高贵的鹰总是在夜晚秘密离开或者回来。
庄园进来一个中国人,就和故宫飞进来一只苍蝇一样,无足挂齿。
格雷先生找到他,“您在贝加期间,我将作为您的司机。”
“我不会离开贝加,不需要用车。”林苟笃定的说。
多年不见,格雷说不出林苟哪里变了。他本不是多话的人,尤其是两年前被调到Brian身边,更加沉默。
离开前格雷回头,很轻的说:“欢迎您回家。”
刚落地伦敦的时候,林苟联系不上Brian有点着急,进来了,心踏实了不少。
他只倒了2天时差,便立刻适应了庄园的生活。
从一楼小会客厅逛到图书室,登上二楼。今天门口没有保镖,Brian不在。
推开门,馥郁华贵的香气。
房间的陈列没有变化,作为一个人的卧室,惊人的宽敞,林苟走了一圈,关了灯,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
属于Brian的味道将他包围。
林苟双手搭在小腹,盯着天花板。
这些年,他很少回顾十年婚姻,冥冥之中他觉得自己要的答案不在自己这里。
所以他回来了。
房间很大,空荡荡的,没有开暖气,微冷潮湿的空气压着他那颗,笨拙跳动的心脏。
他陷入一场又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一偏头闻到Brian的气味,又变的平静。
第72章 时间魔法-A
大约是吴杰齐在公司传播了古怪的消息。
大家心照不宣地分担了林苟的部分工作,只在重要的事情上才联系他。
半休假状态,林苟没闲着,在庄园里漫步目的走动。
他又变成了14年前,贝加的异类。
——不算庄园的客人,也不是仆人。
话说回来,他回贝加是因为它又到了重要的关卡,和Brian有关,也为了庄园。
很难形容他和Brian的状态。
他因为他而回来,却不着急见他。
Brian把他接来庄园,却当他不存在。
林苟沿着河道两岸慢悠悠地往前走,从石板桥上绕回来。
阔叶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冬青的果实已经红透,飘来蜡梅的香气。下午3点,天幕渐落,天空被厚厚的云层覆盖。
时间魔法在庄园里失效了,贝加许多地方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林苟去看望了Brian的法尔西,天性好斗的马甩动脑袋,油亮的鬃毛跟着翻飞,蹄子发出“哒哒”的轻响。
摸了摸,才认出他。
接替翠薇特爷爷的马厩管理员是一位西班牙人,不知道约翰逊先生是如何解释他的身份,对方手足无措,尝试用一种正常中带着些许尊敬的语气问林苟要不要跑两圈。
林苟摆摆手,说自己随便看看,劝对方不要紧张。
而后,管理员处理草料,一只眼睛看草,一只眼睛看人。
林苟便没有再多停留。
在主楼后的森林里走了一会儿,沿着西侧河道钻进小山坡。
凭借着模糊的记忆,顺利找到以前埋葬奶奶骨灰的位置。
原本荒料的泥地,一方木质墓碑静立。
松木边缘磨出柔和的弧度,碑身没有姓名,底部刻了一行小小的“Alwaysbythesea”——仿佛是逝者与海的羁绊。
墓碑四周被鲜花拥成了柔软的花毯,淡紫色的欧石楠爬满碑脚,深粉色的西洋樱草从石缝里钻出来,白色的雪花莲,浅黄的报春花,金黄花蕊的圣诞玫瑰….
几只木质小船模型斜靠在碑边,船身涂着蓝白相间的漆,绳尾拴着小小的贝壳,有浅褐色的扇贝,白色的螺,一个“海沙瓶”,瓶里分层装着浅黄、乳白、淡蓝的细沙。
碑身侧边挂了一只海螺,和林苟胸前的那只一模一样。
每当潮水上涨时,海浪声会透过海螺传递出来。
缤纷的花簇和这些海洋信物构成一幅安静的画面——仿佛逝者从未离开,只是化作海浪守护大海。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块墓碑。
黑色的眼眸被泪水洗得更加透亮,将里面的复杂和疑惑洗干净,内心的眷恋一点点暴露出来
他蹲在花海前,指尖在虚空中一寸寸描绘那行字母。
“你是为了我纪念她吗?可为什么,你甚至没有见过她…”静了片刻,他抹了把脸,“你阻止我回国,你拿走我的信,骗我说念给奶奶听。我不敢相信你,一直不敢确定,直到现在...我确定你没有食言。这样漂亮的墓碑,你一定见过她。”
带着鼻音的声音喑哑,林苟苦笑道:“可你总是不肯好好说话,骄傲又固执。”
Brian的傲慢在于东翼的房间,林苟的旧物,奶奶的墓碑…
林苟清楚地知道,这不是Brian的手段,不是为了做给林苟看——他做好了林苟永远不会回来的准备,却仍然在林苟看不见的地方思念他。
“你写下十年的期限,那个时候是真的要放弃我吗?”
林苟捏着一块石头扔远了些,他知道是的,那是天使的另一面,“我说原谅你了,但我忘不掉那种感觉。”
被放弃的感觉。
林苟坐在地上,脑中两股力量不停彼此撞击,想要和解,想要找到出口,他筋疲力尽。
如今他们都长大了,得到了很多,也为此付出代价。
林苟不想抓着过去的事情不放,那甚至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一个玩笑,而后被修复。
他被父母放弃,又因奶奶得救。
他被Brian放弃过,也被拯救,林苟将脸埋进掌心,眼眶酸涩,尝试与那一粒’尘埃’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