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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大佬是正道之光(51)

作者:晨星暮萤 阅读记录

她睫毛轻颤,继续道:“那些人最擅长的,便是操纵舆论,煽动民意。纵使沈大人有心在此一月内周旋保全,恐也难敌京城汹涌的民意,难以与那‘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之势相抵。本宫需借大人震动天下的清名,将此事风声,传出京畿,广布于外。届时,自会有人为本宫执言,剩下的大人不必再管。只需……撑到父皇出关之日。”

“好。此事,微臣应下了。”沈之衡再度颔首,此次应允得没有半分犹豫。

“如此,多谢大人。”姜宁微微福身一礼,以示谢意。x继而道:“京城北郊承天寺,那株百年梨树之下,埋有大人想要之物。若慧一主持问起,大人只言是本宫之意即可。”

沈之衡深深一揖:“谢殿下成全。”言罢,转身欲走。

“沈大人。”

沈之衡脚步顿住,回身迎上姜宁的目光,低声问:“殿下还有何吩咐?”

沉寂片刻,姜宁唇角弯起一抹释怀的浅淡笑意:“无事。”

“嗯。”沈之衡略一颔首,再次转身。

可行出几步,不过半丈,他复又侧身,目光沉静而专注地望向牢栏后的姜宁:“若殿下所求,亦是海晏河清,天下承平……微臣,愿为殿下盟友。”

姜宁闻言微怔,随即心下掠过一丝近乎荒谬的涩然。

他沈之衡,是当今太子太师,若太子顺利登基,他便是未来的内阁首辅,国之柱石。他们之间,何来“盟友”之说?

难道……仅凭他那一点若有还无、缥缈难依的情愫么?

今岁十月,她便满二十一岁了。虽未真正尝过情爱滋味,却早已不是天真懵懂的闺中少女。

自那日宴席他仓皇离席,至今日这牢中特意备下的佳肴。他的心思,她岂会毫无察觉?

方才唤住他时,那未竟之语几乎脱口而出——她想问,沈之衡,你是否心慕于我?

然而,这念头只一闪,便被她的理智压下。如此直白地问出口,未免可笑。

更何况,在这深宫朝堂,情爱二字,最是虚无缥缈,不堪一击。父皇当年对母后,难道就没有过片刻真情?最终还不是败给了江山权柄,帝王心术。

默然片刻,姜宁眸光流转间带着几分戏谑与试探,轻声道:“若我要倾覆汪家,扳倒太子呢?”

沈之衡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静默一瞬,随即抬眸,目光沉静如水,声音清晰而坚定:“微臣,只遵圣意。”

言外之意,昭然若揭。他只效忠于龙椅之上的天子。至于龙椅之上是皇子还是公主,他并不在乎。

语毕,他再度躬身,行了一礼,拂袖转身,身影渐渐消失在幽暗的牢狱长廊尽头。

第28章

这刑部尚书之位, 看似执掌生杀,权柄煊赫,却只怕是大凌朝堂最是窝囊的官职了。当然, 也不排除是他褚庭真时运不济, 太过倒霉。

他为官三十载, 左右逢源,步步高升,终至一部尚书, 在同僚眼中可谓风光无限。

但是自从沈之衡入主都察院以来,他这刑部便如履薄冰, 举步维艰。如今摊上承嘉公主“通敌”这桩泼天大案, 他更是日日如坐针毡,恨不能辞官八百回。

此刻, 褚庭真瘫坐于刑部议事厅主位,对着案头堆积的两沓公文, 愁眉深锁,面如死灰。他已为此案, 整整三日彻夜难眠。

一沓, 是公主通敌叛国的如山铁证:柔然细作密函、笔迹酷似公主的往来书信,更有前两日公主府仆从“供认”公主通敌的证词。若在往日, 此等罪证, 足以定案。

然而, 另一沓,却是都察院接连驳回的文书,皆由沈御史亲笔批阅。字字句句,皆是质疑——“柔然细作的密函或为公主所不知”、“书信笔迹恐系伪造”、“府中证人或有收买作伪之嫌”……

褚庭真百思不得其解。那仆从招供之时,沈御史与姚寺卿分明在场。彼时沈御史一言不发, 转头便将刑部呈上的定案文书驳回。这位沈大人,怎地竟有两副面孔?

思及另一件事,褚庭真更是气结于胸。

前些时日,沈之衡亲撰《罪公主书》,领衔弹劾公主。此文在寒门清流乃至市井坊间广为流传,早已飞出京畿之外。

褚庭真细读那篇《罪公主书》,看似辞锋犀利,字字诛心,细究之下,却处处暗藏回护之意。但是,百姓只道是一向刚正的沈御史为民请命,弹劾承嘉公主。

于是乎,如今局面便成了这般:民意汹汹,要求速速定罪;御史弹劾,敦促刑部结案;汪阁老明里暗里,施压坐实公主罪名。仿佛唯有他刑部,左右推诿,一拖再拖。

这是他褚庭真不想结案么?是他刑部办事不力么?分明是那都察院!是那沈御史!一次次驳回,要求补充证据!他褚庭真,可谓满腹苦水无处倾吐!

正当他愁肠百结,长吁短叹之际,一名属官仓皇闯入,急声禀报:“大人!不好了!刑部衙署外,此刻聚集了数十百姓,高呼要您还公主一个公道!”

褚庭真眼前一黑,险些栽倒。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他颤声问:“哪……哪来的百姓?说清楚些!”

那属官面露难色,小心翼翼回道:“带头的自称是长安城而来,一共数十名,携有上万名长安百姓联名签署的请愿书,要为公主殿下陈情,要求您还殿下清白!”

听闻此言,褚庭真霍然起身,却又颓然跌坐回椅中,只觉胸口窒闷,气息难续,断断续续道:“快……快叫刘侍郎……去……去应付……本官……本官……”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连人带椅轰然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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