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大佬是正道之光(61)
惜桃雀跃:“那殿下便可伴桂香安寝,再好不过!”
行出几步,姜宁却又驻足,轻声道:“罢了,还是莫放在寝屋了。”
她的目光投向远处回廊尽头,似自语,又似决断:“如今这样……也好。”
惜桃虽不解,仍是应道:“是,殿下,那便不放了。”
前往书房途中,恰遇苏七步履匆匆而来。
苏七抱拳回禀道:“殿下,昨夜从凤明堂取回之物,按您吩咐,今晨已经秘密交至沈大人手中。”
姜宁微一颔首:“嗯。他可曾说什么?”
“回殿下,沈大人只道谢,未言其他。”苏七回复得极其干脆。
姜宁的唇角下意识地微抿:“知道了。辛苦你了,苏七,今日好生歇息。晚些我去苏府,让苏九随行即可。”
“为殿下办事,苏七不觉得辛苦。”苏七抬眼,神色坚毅。
听闻此言,姜宁鼻尖蓦地一酸,目光掠过苏七沉静的脸庞,又看向惜桃,倏然开口问道:“苏七,惜桃,你们随我从长安到京城,相伴已逾十载。可曾想过,若有朝一日离开公主府,欲去做何事么?”
“殿下何出此言?是要赶惜桃走么?”惜桃攥住姜宁衣袖,眼圈霎时红了。
苏七一如既往沉稳,语气却斩钉截铁:“自从殿下从人牙子手中赎回属下后,此身此命都是殿下的。属下誓死追随,绝不离去!”
姜宁无奈浅笑,微微摇头:“我并非是要赶你们走。”
她抬首,目光越过高檐,望向天际,声线轻缓:“我只是在想,天地广阔,人人皆该追寻心之所向。这世间,应当可以有万般可能。”
随即,她收回视线,唇角弯起柔和弧度,语气缓和:“此事不急,你们与苏九都可慢慢细想。来日方长。待一切尘埃落定,你们皆可去追寻自己想过的日子。”
语至尾声,她声调悄然低垂,“倒是不必这一生都与我困守在这公主府。”
“可是……”惜桃猛然跪地,嗓音沙哑,“殿下待惜桃如同姐妹。留在殿下身边,惜桃便觉欢喜。惜桃此生,只愿长伴殿下左右。”
听闻此言,姜宁眼底亦泛起湿意。她轻轻扶起惜桃,唇角强扯出笑意,温声安抚:“无妨,可以再想想。我总会尊重你们的心意。”
“那殿下要说话算话。”惜桃微微噘嘴,止住泪意。
“自然,我何时食言过?”姜宁含笑,续道,“好了,先派人去苏府回话吧,莫让外祖母久等。再告知苏九,备好车马,申时出发。”
“是,殿下。”惜桃领命离开。
苏七再一抱拳躬身,亦转身疾步而去。
申时,车驾驶离公主府,辚辚而行。
姜宁端坐车内,仍是觉得今日心口萦绕着一股难言的烦躁,却又说不清缘由。
难不成是因昨日沈之衡那道黯然伤神的目光?
念头一起,她眉心微蹙,更觉心烦意乱。
往日里她只觉得逗弄那人颇有趣味,每每看他冷静自持的模样,便心生欢愉。如今,怎的反成了困扰?
他未曾言明心意。可是,纵使他真有情愫,又能维系几时呢?
姜宁摇摇头,试图驱散杂念,劝自己不必挂怀。
或许只因狱中一月相见频频,如今骤然不见,她尚不习惯罢了。时日久了,自会淡去。
她抬手掀开车帘,清风涌入,胸中也觉郁气稍舒。倏忽间,余光扫见远处似有人影一路尾随。
未待她开口,车外已传来苏九刻意压低的嗓音:“殿下,有人跟着车驾。”
“嗯,瞧见了。看着像是个流民?”姜宁低声应道。
身旁惜桃脸色微变:“殿下,可要报官?”
“不必。”姜宁语气淡然,“不过此处人多眼杂,莫要惊扰。待行至僻静处,苏九,你去将人带来问话。”
“是。”
姜宁放下侧边车帘,凝神静气。
马车又行数百米,苏九看准时机,一声长吁,勒紧缰绳,马儿应声止步。
车刚停稳,苏九已翻身下车,疾步向那跟踪者奔去。
那人见状,并未逃窜,反而静立原地,任由苏九将其带至车前。
车帘掀起,姜宁看向那衣衫褴褛的少年,声音清冷:“你是何人?为何尾随本宫车驾?”
那少年跪地叩首,语带急切却不见慌乱:“回殿下,小的跟随车驾,只为求殿下救我小妹一命,绝无他意!”
姜宁眼睫微动:“你妹妹遭了何事?为何需本宫去救?”
少年抬头,迎上姜宁目x光,咬牙道:“小的原是云阳人。去岁长江决堤,家中唯余小的与小妹相依逃出,一路流浪至京城。前些时日,小妹染了风寒,高热不退,如今已是神志昏沉。小的请不起郎中,走投无路,听闻殿下仁善,只得斗胆相求!恳请殿下,救我小妹!”
言罢,少年再次伏地叩首。
闻及“云阳”和“长江决堤”的字眼,姜宁心下一沉,但面上还是竭力维持着平静。
她起身下车,行至少年面前,解下腰间玉佩递去:“本宫今日未带银钱。此玉佩虽非珍品,典当之资却足以请医抓药。但本宫尚有一条件:此玉佩乃本宫借予你的。他日若挣得银两,需赎回此玉,送至公主府归还。你可明白?”
少年抬眼,双手颤抖着接过玉佩,目光灼灼:“小的明白!他日定当归还殿下!”
“你叫什么名字?”
“魏林!小的叫魏林!”
姜宁微微颔首:“好,魏林。若你今日所言有半字虚妄,便是欺瞒皇家。你当知大凌律法森严,欺瞒皇家乃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