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大佬是正道之光(76)
这望青树花若与母后骤然离世有关……其间究竟是何干系?
那今日宴上再现此香,目标又是谁?
姜宁几乎站立不住,猛扶镜台才稳住身形。
是父皇。
他们是要弑君。
又何止父皇?若姜霖也……
她不敢再想,倏然看向一旁担忧的惜桃,声音已掩不住焦急:“惜桃,你即刻出宫,命苏七、苏九速去凤明堂守着!一旦有庆阳消息,立即来报!”
惜桃从未见她如此失色,知事态严重,连声应下:“是!我这就去!”转身匆匆离去。
姜宁抬头望向壁上那幅帝后画像。画中父皇母后眉眼含笑,那是多年前的光景了。
她强迫自己定神,眼下最要紧,是护住父皇!她抓起从长安带回的那支母后的步摇,插入发间,转身疾步赶回宴席。
刚出景阳宫数百米,忽见几名宫人匆匆迎来,面色惶恐:“殿下!请速往庆元殿!”
“发生何事?”姜宁顾不得仪态,急声问。
宫人跪地,声音发颤:“陛下……陛下在宴上突发急症,昏厥不醒!沈御史命我等速寻殿下!”
姜宁身形一僵,脑中轰然空白,双脚却已先于意识奔向庆元殿。
寒风刮在脸上如刀割,额间渗出冷汗。
恍惚间,往事一幕幕掠过——
父皇笑着弯腰抱她,唤她“漪漪”;
批奏折时眉头深锁,却在见她跑来时骤然展颜;
他望着她,似无奈又似承诺:“漪漪,朕不会不管你。”
……
父皇,等儿臣!
一定要——等儿臣!
就快到了,转过前面宫道就是庆元殿。她心中默念,一步不敢停。
“咚——”
“咚——”
“咚——”
那是……天子驾崩的丧钟。
姜宁双腿一软,跌坐于地。
“父皇——!”她嘶声呐喊,却再也站不起身。
泪水汹涌而下,视线模糊。而寒风正卷着雪花袭来,天地间一片苍茫。
耳边唯有那一声遥远的轻唤,一遍又一遍:
“漪漪啊……”
第42章
姜宁跌跌撞撞赶至庆元殿时, 脸上泪痕已尽数拭去。面色苍白,眼底却似一潭枯寂的死水,深不见底。
殿外乌泱泱跪满了朝廷重臣与后宫嫔妃, 啜泣呜咽之声低低萦绕, 在凛冽寒风中更添凄惶。
她视若无睹, 步履沉缓又异常坚定地自人群中穿过,一步步迈上那冰冷的台阶。
“殿下……”李鸿顺迎上前,面色惨淡, 喉间哽咽,竟不知该如何续言。
姜宁只极轻地颔首, 声音沙哑:“本宫知晓了。”
她正欲步入殿内, 一道绯色身影恰自内而出,挡在她面前, 正是闻声而来的沈之衡。
他沉声开口:“事发突然。”除此之外,再无多言。
姜宁抬眸, 目光冷冷地看向他:“父皇可曾留下只言片语?”
沈之衡迎着她的视线,喉结微动, 涩然回道:“陛下遗诏:汪家满门抄斩。太子姜齐……继位……”
“为何……”姜宁的声音几乎是咬牙而出, 字字执拗,“为何不是三皇子?!”
“殿下, ”沈之衡的声线倏然放软几分, 似极力斟酌如何将方才的情形道出, “方才,宴席之上,骤闻急报……庆阳行宫走水,火势滔天,无人生还。淑妃娘娘与三皇子……未能幸免。”
他顿了顿, 艰难续道,“陛下闻此噩耗,急痛攻心,骤然……崩逝。弥留之际,口传遗诏,着太子……继位。”
话音初落,姜宁身形猛地一晃。沈之衡下意识伸手欲扶,却被她狠狠甩开。
她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声音嘶哑:“沈大人与父皇,不是早已算无遗策么?这便是你们……筹谋的结果?!”
“殿下……”沈之衡薄唇微启,千言万语却哽在喉间,无一字可辩。
姜宁的目光冷冷扫入殿内。
龙榻之上,姜厚钦安然静卧,仿佛只是沉入一场再寻常不过的睡眠。榻前,姜齐与汪荣跪伏于地。稍远处,几位内阁阁老亦垂首跪立,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父皇留下遗诏之时,几位阁老皆在场否?”姜宁倏然发问,声调平稳。
“均在。”沈之衡低沉应答。
此时,汪荣骤然起身,扬声道:“陛下亲口传诏,齐儿继位,岂容置疑?!姜宁,你输了!便是输了!”
姜宁冷冷看向她:“本宫在同沈御史问话,还没轮到你汪荣!”
那周身散发的凛冽气压,硬生生将汪荣后续的话语逼退于喉间。
姜宁转回目光,再度看向沈之衡,一字一句问道:“父皇可曾指定,新帝继位后,内阁首辅之职……由谁接任?”
沈之衡迎着她的注视,沉静回道:“是微臣。”
姜宁闻言,倏然抚掌轻笑出声,笑声中却皆是冰冷的嘲讽:“好,真是好得很。沈大人与父皇……当真是下了一盘惊天动地的好棋!”
“殿下此言……”沈之衡眉头紧蹙,欲要解释。
姜宁却不容分说地截断他,接着道:“汪家满门抄斩,新帝失了外戚倚仗,往后朝政,岂非尽数系于沈御史一人之手?哦不,如今,该尊称您一声——首辅大人。”她字字句句,语中带刺。
她复又扬声:“本宫往日竟那般愚蠢,被沈大人几句温言软语便迷了心窍,全盘托付。竟以为……”
她顿了顿,眉梢微挑,讥讽道:“今日,本宫便在此恭贺首辅大人,得偿所愿,权倾朝野!”
言毕,她转身欲向龙榻走去,手腕却猛地被人紧紧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