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大佬是正道之光(83)
其实无论十年、二十年,乃至岁月尽头,他都愿等。可他只怕,怕她真让他等尽一生。而他此生,终究渴望与她成婚的那一日,哪怕仅有一刻。
姜宁似陷入沉思,喃喃道:“十年,应够了。”她随即抬眸,故作轻松道:“但若要当本宫驸马,需陪本宫长命百岁。故而……”
她顿了顿,语气肯定地续道:“故而怀野需仔细调养身子。这些时日,我亦会尽力为你解毒。”
“好。”沈之衡将她拥入怀中,“微臣定与殿下,长命百岁,朝朝暮暮长相见。”
姜宁搂着他的腰,倏然又问:“怀野,你想听听我在长安的往事么?”
他低眸看她:“想的。”
关于殿下的一切,他一直都想的。
姜宁把玩他腰间玉佩流苏,“容我想想,该从何说起……”
沈之衡轻笑:“何时都好。”
“那便从我初到长安讲起罢。”
“好。”他柔声应道。
“我八岁离京那日,风雪极大。至长安时,雪势亦是更盛。
“因是以为母后守陵之名而去,起初居于陵园。那儿啊,皆是男子,更无玩伴。初至时,主管内官待我极是恭敬。
“后来……他或是听闻了京城风声,又久不见父皇的垂怜,便渐克扣我的吃穿用度,更命我清扫陵寝。纵我不愿,亦无他法。而他乐此不疲,许是通过这般命令,能得些虚妄的荣光罢……”
闻听此言,沈之衡拥她的手不自觉收紧几分,目光满是疼惜。他的殿下,本该一直是帝后捧在手心的明珠。
姜宁握紧他的手,似作宽慰,续道:“所幸他尚且顾忌我的公主身份,未敢伤我。后来啊……”
她目光深远,唇角漾开笑意:“后来师父来了。他见我在陵园受苦,气得当即修书回京,将外祖父痛斥一番。
“而后师父与外祖父暗中斡旋,由师父带我离了陵园。我们住进了长安城内一座小院。此事,父皇大抵是知晓的,因不久后我便听闻那内官被召回京,受了重罚。
“听师父说,陵园掌事换作了与苏家交好之人。但我更喜长安城的生活,便未再回去陵园。于此,父皇也默许了。”
似想起欢欣往事,姜宁倏然兴致盎然:“师父与长安高知县是故交,因而高知县对我们颇多关照,每来必带些新奇玩意而来。后来啊,师父又结识许多江湖中人,皆是有趣之辈……改日再与怀野细细道来罢。”
“好。”沈之衡轻应。
姜宁望着他眼眸,语气忽转认真:“怀野,我今晨已修书与师父。想来不久他应会归京。那时……请他为你诊治解毒。”
沈之衡眼底含笑:“好,皆听殿下安排。”
姜宁重重点头,心下却暗自黯然。
她只盼师父早日来京,亦盼他……能解开此毒,以了却她最后这桩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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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虽然没有名分,但怎么不算婚后生活呢?[狗头]
第46章
自那夜后, 沈之衡便长住于公主府中。虽无x正式名分,但姜宁早已吩咐阖府上下,须以未来驸马之礼相待。
这些时日, 他辰时起身, 用过姜宁提前命人精心熬制的药膳, 自公主府后门悄然而出,前往都察院处置公务。
午时,姜宁特遣人将温好的药膳送至都察院值房。
酉时末, 他又自都察院归来,仍由后门入府, 与姜宁共进晚膳——自然亦是她亲手调配的药膳。
如此调养数日, 毒性虽未除,但他自觉身子已是比往日更耐寒了些。
而姜宁自先帝大殓那日入宫后, 便再未踏出公主府半步,终日潜心翻阅医典古籍。似乎在她眼中, 眼下最紧要之事,便是为他解毒。
她不再过问朝堂诸事, 看似毫不在意, 但沈之衡却心下明了,因而常主动向她提及。
这日, 沈之衡如常回府, 径直往书房寻姜宁。推开门, 便见她正俯身轻嗅一味药草。
他缓步走近,温和道:“汪远一党,今日已按律处决。新帝虽有意拖延,但先帝遗诏在前,又有苏阁老领衔施压, 此事……终是尘埃落定了。”
“嗯。”姜宁似漫不经心地轻声一应,并未抬眼,指尖捻碎药草细辨其味。
“新帝登基大典定于三日后的正月初一。欲定年号为‘永乐’。”
“嗯。”她仍是轻应,放下药草,信手翻开一册医书。
“近日京中坊间颇有流言,皆传新帝弑父杀弟……方得篡位。”沈之衡略顿,续道,“苏阁老与苏总督随即上奏——虽称欲还新帝清白,实则意在彻查先帝死因。”
“嗯。”姜宁淡应,执笔在医书上勾画数笔。
沈之衡凝视着她:“此事……是殿下所为罢?”
“是。”姜宁并未否认,亦未抬眼,只将书页轻轻翻过。
见她如此,沈之衡无奈苦笑。他行至她身侧,取走她手中的医书,置于一旁架格之上。
至此,她终于抬眸看他。
“殿下有心事。”沈之衡淡声道,非是询问,而是断言。
姜宁不答,只问:“姜齐可曾再为难你?”
“未曾。”沈之衡微蹙眉头,续道,“新帝却言……若他日微臣愿离开殿下,仍可为他帝师。”他看向姜宁,“但殿下应知微臣之心意。”
姜宁冷嗤:“没了汪荣与汪远,他的心思倒直白了些。无论如何,有此流言与苏家的施压,他终需倚仗寒门势力。你乃父皇所托,他终归离不开你。”
沈之衡未顺着她的言语,而是将话头再度引回,望着她眼眸,“这些时日,你眉间总凝着愁绪。是有何心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