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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大佬是正道之光(88)

作者:晨星暮萤 阅读记录

乃至玉兰、海棠之类,今春虽或不及绽放,亦先植下,待来年归京,便可共赏。

酉时,沈之衡下值归府,远远便见姜宁正指挥仆从,将新购的花卉遍植于镜湖畔。

他心头骤然涌起暖意,缓步上前,自后轻轻环住她腰身,下颌轻抵她的肩,默然不语,只静静呼吸着她发间清香。

他的殿下,是这世间最美好的女子。

姜宁先是一怔,随即唇角微扬,轻握他手背,声线温柔:“回来了?”

“嗯,”沈之衡低应,语声愈柔,“待春日,微臣为殿下作画可好?微臣……确实很擅丹青。”

姜宁浅笑:“好。”

后来得了沈之衡首肯,礼部终是将和亲吉日选定,定于三月十六。

时光荏苒,京城积雪消融,街边杨柳悄绽新芽。

待顾方为沈之衡彻底清解余毒,便于二月再度离京,云游四方。

京城下了几场春雨,微风渐暖,长x公主府正月种下的花苞,次第灼灼盛放。

三月初十,沈之衡休沐之日,姜宁盛装梳妆。

镜湖畔,于春日的柔光下,沈之衡执笔,为心爱之人绘下第一幅画像。

这双手,曾为她书写弹劾奏章,曾为她起草正名文书,曾为她格挡帝王之怒,却是首次,为她描摹容颜。

是日,恰逢礼部官员送来和亲所需文书、嫁衣等物。众人见此情景,皆心照不宣,悄然避让。

长公主府,人来人往,他心无旁骛,只将眼前之人最美的模样细细绘于纸卷之上。

繁花与她的笑靥,在他眸中,亦在他心上。

而她,静坐于花间,目光缱绻,始终落于他身。

春风拂过,湖岸柳丝轻扬。

微风掠动她额前碎发,亦拨动他心弦。

待沈之衡画毕,姜宁缓缓起身,行至他身旁,双手轻搭在他肩上,目光落于画中的自己。

他确实……极擅丹青。

“往日听闻怀野的山水之画意向高远,却不曾想,人物亦能绘得如此传神。”

沈之衡轻握她指尖,抬首凝望她:“殿下可知,微臣之丹青,曾得何人点拨?”

姜宁微微摇头。

“是赵孟恺先生。”他眸光转柔,含笑续道:“赵先生也极擅长为夫人绘像。”

姜宁闻言亦笑:“如此说来,当日你夜探我府,盗取书房那卷《千里江山图》,也是因那画出自赵先生之手?”

沈之衡摇头驳道:“殿下用词不妥。微臣并非‘盗取’,乃为与殿下交易。”

“沈大人如今,是越发无赖了。”姜宁挑眉看他。

如今的他,哪还有半分昔日清冷御史的模样?

沈之衡只笑不语,深深望她。

三月十五,和亲前日。

沈之衡未至申时便早早下值。回府却听闻姜宁入宫未归。

见时辰尚早,他本欲亲手为她备一顿晚膳,转念想起自己那不堪的厨艺,只得作罢,仔细吩咐厨娘备几样她素日爱吃的菜肴。

晚膳设于镜湖孤亭。他静坐亭中,膝前置一琴,等她归来。

此情此景,倏然令他想起浮月桥那夜,她等他来时,又是何种心境?

直至酉时末,姜宁方才姗姗而来。

她一步步走向他,眸光沉静:“怀野今夜,欲为我抚琴?”

沈之衡眼底含笑,温声道:“今夜,微臣为殿下抚一曲《凤求凰》,可好?”

姜宁行至他身前,指尖轻触他眉峰:“此曲……不若待我回京之日,再抚不迟。”

沈之衡神色微滞:“为何?”

姜宁柔声解释:“因我想与怀野,于你我大婚之日,琴箫合奏此曲。”

沈之衡闻言展眉,郑重应道:“好。那便待殿下回京,待我们大婚之时。”

姜宁颔首,执他手并肩坐下,语气平静:“我尚有一事。”

“殿下请说。”

“待我离京后,惜桃、苏七与苏九,便托付怀野多加照拂。”

沈之衡蹙眉:“他们不随殿下同往柔然么?”

此事她此前未提,且他近日仍见惜桃忙碌收拾行装。

姜宁摇头:“我思虑再三,还是不令他们同往了。我曾许诺,待事了,由他们自择前程。或离京,或留京,皆凭己意。若愿留京,便劳你多看顾。今夜,我自会与他们言明。”

沈之衡默然片刻,终是应道:“好。”

此去柔然,除却明昭皇后遗留的那枚步摇,姜宁终是什么也没带走。

亦因如此,众人皆深信,她终有一日,必将归来团聚。

三月十六,西门之外,沈之衡率百官为和亲队伍送行。新帝姜齐,并未现身。

车驾粼粼,仪仗浩荡,渐行渐远。

沈之衡凝望远去的车驾,终难抑下胸中翻涌的不舍,翻身上马,疾驰追去。

他掀开车帘,探身入内,于她唇间落下深深一吻——

“殿下万不可辜负微臣,定要归来。”

“好。”

这一幕,清晰落入百官与沿途百姓眼中,并于日后京中坊间,衍生出无数“长公主与首辅大人情深缘浅,遭新帝强行拆散”的嗟叹与传闻。

自姜宁离京,惜桃、苏七与苏九并未离去,他们留在长公主府,静待那人归来。

沈之衡虽搬回旧邸,仍常至长公主府小坐,于昔日朝夕相伴之处,追忆那三个多月的点滴温存。

她的画像悬于他书房墙面。每每抬首,恍若她仍在身旁,含笑相望。

日复一日,京中春雨绵绵,如同他的思念,总是湿湿漉漉地萦绕心间。

一月后的黄昏,他批罢最后一道公文,吹灭案头烛火,步出值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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