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犬将军的小公主(18)
“我不是日本鬼人。”傅行简面无表情:“我父亲吃荠菜,我姆妈上海人,一到春天,三天两头包荠菜肉馄饨。”
“那你更应该尝尝我包的馄饨,可有妈妈的味道。”
“梁总。”傅行简眉宇凝成怒意,语气发冷:“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好,我道歉。”梁颖爽快的说,她无意触犯他的逆鳞,他们是竞争对手,没必要升级成仇家。对手旨在输赢得失,仇家就要往死里整了。
有个工程师发高烧,程序只写一半,梁颖精通Java编程,索性替他做了,直到晚上七点才结束,关掉电脑,感觉眼睛要瞎了,赚钱不易。
她穿上大衣,骑小电驴到家门口,朝里望黑漆漆的,莫名觉得恐怖,索性调转方向,骑十五分钟路,到了ORii酒吧。她走进去坐下,要了一杯玛格丽特。
人很多,却没人吹萨克斯,陆虎在调酒,一个女歌手,很独特的沙哑嗓音,反复在吟唱:
我在人民广场吃着炸鸡/而此时此刻你在哪里/虽然或许你在声东击西/但疲倦已让我懒得怀疑/我在人民广场吃着炸鸡/而此时此刻你在哪里。
梁颖旁坐着一对年轻恋人,低低嘲笑:“真是老土。”男孩逞强,大声嚷嚷:“我要点歌。”
女招待过来,他点了一首土坡上的狗尾巴草。梁颖叫住问:“前首歌是谁点的?”
女招待一指,她望去,傅行简坐在角落里。
她拿了杯子走过去,在他身后问:“一个人来的?”傅行简回头看她,淡淡说:“我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看到我,这么快。”
梁颖坐他旁边,微笑答:“我只是好奇,谁会点这么老土的歌。”
“土?”傅行简呶呶嘴角:“再土,有这土坡土么。”
梁颖说:“回击的漂亮。”与他碰碰杯子。再说:“我小时候,常在人民广场吃炸鸡。”
"真幸福。"他饮口酒说:“我父亲很严厉,对食物有近乎变态的苛刻。”
梁颖伸手摘下他酒杯上做为装饰的红樱桃,送进嘴里,罐头樱桃,只是甜。她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傅行简笑了:“是秘密就不要说,说出来就不是秘密。”
“可是我想说。”梁颖摇晃杯子,五颜六色璀璨似星河,连接记忆的长廊,她说:“父亲常带我去人民广场,我吃炸鸡,他和个女人约会。有一趟竟把我丢了,我自己跑去派出所,警察找到家里,才东窗事发,引起一场大混乱。所有人都怪我。父亲怪我为什么乱跑,姆妈怪我让她当不成瞎子,阿哥怪我惹祸精。”
“你没有错,是他们错了。”他温和地说。
梁颖问:“你的父母,伤害过你吗?”
"我不想说。"他答:“女人喜欢分享秘密,男人只会私藏。”
她笑:“我可以问谢瑛。”又补充:“我不是那么无聊的人。”
傅行简也笑,他问:“你现住哪儿?”
“光明村13幢103号,江南老式宅子,到了晚上阴森森的,你要不要去?”
他怔了怔,将酒一口饮尽,对她说:“走吧。”
第十六章 陆虎(7)
梁颖走出酒吧,忽然又不愿意了,站住不动,一句话不说。
“怎么了?”傅行简不解,俯下头,他的眼睛映满霓虹的红。
梁颖坦白:“我说父亲带我人民广场吃炸鸡,是个故事,听了那首歌后,我临时起意瞎编的。你要知道,我曾经‘新概念’作文大赛获过奖。”
傅行简不知什么“新概念”,他只问:“为什么?”
“我想套你的秘密。”她耸耸肩:“可惜失败了。”
“我的秘密有很多。”他嘲讽说:“或许在床上欲仙欲死时,我的嘴便没有那么紧。”
“但你的技术不太行。”梁颖叹大气。
这话对于任何男人都极具杀伤力,更况心高气傲的傅行简,他还算有风度,忍耐地说:“这次会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她语速很慢,故意咬着舌头说。
傅行简看她美艳的面庞,笑容有一抹得逞的恶意,他立刻明白了。
“你应该去宛平南路600号,或许你的心理有严重疾病。”
梁颖冷冷说:“我不过拒绝和你上床,你就诅咒我。你也该去瞧一瞧。”
傅行简笑了:“可以,回上海我们组团去。”挥挥手,他离开,转身的瞬间,脸色沉下来。
梁颖又坐回酒吧,点一杯玛格丽特,女歌手放下麦克风,倚在吧台和陆虎说笑。
身边时有男人过来搭讪,终是烦了,起身出门,开启小电驴,一动不动,她俯身查看,前后轮胎被扎破,气早已放光。
她索性走回家,离得并不太远。
酒吧渐渐甩在后面,喧嚣热闹时不觉得,上趟和谢瑛、傅行简王昌平一起走不觉得,原来这条路竟如此寂静,静得能听到夜风声、自己的呼吸声。坏掉的照明路灯仍没修好,这该死的市政建设。一团黑影迎面走近,看清是个矮小的老妇,伛偻背上扛着麻袋,从她身旁慢慢经过。
梁颖走两步,再回头,有三个男人,不远不近在后跟着。
她的心怦怦如鼓擂,步履也在加快,急欲走出这段夜路,前面就是酒店和银行,亮着玄黄的光芒,但夜路这样长,她仿佛被困住了,总也走不到头。
三个男人也在提速,梁颖已能清晰地看出他们身型,一高一矮,一不高不矮,都很健壮。
她开始后悔,都怪这张嘴,气走了傅行简,有她什么好处,马上现世报了。
她划亮手机,找傅行简的号码,哆哆嗦嗦拿不稳,忽听得一阵轰隆声,她回头,一辆摩托车飞速驶近停住,只简短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