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女绿男(109)
他瘦了。
脸凹进去,比他在港市大病一场回来时更瘦。
刑沐不怀疑陶怀州是“为伊消得人憔悴”,更不禁想夸夸他:这么放不下她,却一次都没有骚扰她,也算铁骨铮铮了。
然而,不禁夸。
她眼睁睁看他红了眼眶,总不能是斜上方的地铁线路图催人泪下吧?只能归咎于面对九十二克的金镯子“富贵不能淫”的她吧?
即刻,陶怀州向后转。
他以一己之力打破车厢的和谐,四周的人没有好脸色:没到站,不下车,原地挤什么挤?
他低声道:“不好意思……”
却还是有个男人小题大做地给了他一肘。
“他都说不好意思了,”开口的人是刑沐,“你怼他肋叉子干嘛?”
众人齐刷刷看向刑沐,唯独陶怀州还是背对她。
男人不打自招:“你说谁呢?”
“说你呢!你懂不懂肋叉子能怼死人的?”刑沐危言耸听。
没办法,陶怀州疼了,她都看出陶怀州疼了。她忍不了曾被她叫宝贝的乖乖在外面被人这么欺负,这不就相当于被她带回家,喂过了饱饭的小土狗,才回到大街上就被人用脚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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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沐沐:我这暴脾气!
第56章
手欠男看陶怀州作为当事人, 是唯一一个无动于衷的,以为他和刑沐不认识,甚至以为他也嫌刑沐多管闲事。本来的么, 两个男人之间的事, 用得着一个女人来做“地铁判官”?
“你谁啊?”手欠男对刑沐越来越不客气,“你是他肋叉子啊?”
刑沐真服了……
手欠, 嘴也欠。
她跟这儿英雄救(美)狗呢,怎么就上升到《圣经》了?她是陶怀州的肋叉子?合算陶怀州是亚当, 她是夏娃?平平常常一个工作日,怎么就创世纪了呢?
“你别管我是谁。”刑沐这一句是对手欠男说的, 看陶怀州要回头, 下一句送给陶怀州:“你也别管!”
刚刚, 她看他红了眼眶, 曾怀疑他是不是演戏。
他知道她爱看他哭,会不会是投其所好地哭给她看?
但他向后转了。
他不给她看。
刑沐觉得这样最好不过。她爱看,不代表她想看。她不是不分时间和场合的人。现在的时间是她把陶怀州扔了,现在的场合是她把陶怀州扔了之后第一次人生何处不相逢,她不想节外生枝。
她不用他回头, 不用他开口或出手, 对付手欠男,她一个人绰绰有余。他要是回头, 就是因小失大、前功尽弃。
陶怀州接收到刑沐并没有指名道姓的命令,打消了回头、开口或出手的念头。她说她行,她就一定行。
“有毛病。”手欠男要用一个白眼和这三个字停战。
刑沐停战的条件却是:“你跟我换个位置。”
“凭什么?”
“凭你搞不好还会怼他, 我帮人还不帮到底?”
吵吵到这个份上,分不清谁对谁错了,手欠男手欠在先, 但刑沐也够咄咄逼人的了,到最后比的是谁脸皮厚。
手欠男不如刑沐脸皮厚,打着“好男不跟女斗”的旗号,跟刑沐换了位置。
风波就此平息。
刑沐取而代之地站到陶怀州身边,二人不同向,陶怀州背对车门,刑沐面向车门,没有交谈,甚至没有视线的交汇。
四周的人没人看得懂。
要说二人认识,这哪像是认识?
要说二人不认识,女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男的连声谢谢都不说?
假如女的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要搭讪,你倒是搭啊,你倒是拿出你能说会道的劲头搭啊!
手欠男见状,更怀疑那闷葫芦也嫌那女的多管闲事,再看看又不像。那闷葫芦似乎对那女的手臂外侧有想法,想贴不敢贴,不敢贴又想贴。人挤人的车厢,若即若离?真他爷爷的看不懂!
旁观者迷,当局者清。
只有刑沐和陶怀州心如明镜,他们的关系始于车上如胶似漆,车下不熟,到头来,连车上都形同陌路了。
两站后,手欠男下车。
刑沐跟着下车。
她不是不给手欠男活路,是要给陶怀州活路。睡过头,是她不对,出现在他面前,是她不对,甚至保护他的肋骨,也是她不对。她换到他身边,比手欠男对他的杀伤力大得多。
为他好,她去等下一班地铁。
陶怀州在刑沐身边,原本像一锅在小火上煮到咕嘟嘟冒泡的粥,难捱,却也平缓,刑沐倏然离开,像火苗窜天,粥沸沸腾腾地扑出来,他不管不顾地去追。
刑沐前脚下车,后脚看陶怀州做了跟屁虫,没忍住嚷嚷了他:“你干嘛?”
仍有人在下车和上车,二人伫立在车门外对峙,公德心又被狗吃了。
“我……”陶怀州我不出个所以然。
他能说什么?说我想你?说见到你真好?说你别走?说我想今天见、明天见、天天见?
他不用说,刑沐也都知道。
“上车。”刑沐命令陶怀州。
她看他,无异于看一条甩不掉的小土狗,被捡过一次,它就以为还有第二次、第三次?以后每次在大街上看到她,都可怜巴巴地等着被捡?在电影院里,他问过她养不养狗,她说不养,她说她只对自己负责。
她说得清清楚楚。
车门即将关闭,铃声催得人心惶惶。
“我让你上车。”刑沐对陶怀州声色俱厉。
陶怀州做了无用功一般回到车上,车门在他眼前关闭,阻隔开他和刑沐。
先于地铁驶离,刑沐走出了陶怀州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