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女绿男(80)
他一条手臂斜斜揽到她的肩就足够用,另一手还能优哉游哉地从她的身前往下搓。
所以他的办法,只会让刑沐更困难。
刑沐花里胡哨的语气助词卷土重来。二人身高差得多,即便陶怀州尽力降低他的高度,刑沐仍只有前脚掌能着地,整个人和悬挂差不多。
和之前比,不算深。
但太刁钻了。
刑沐两只手像溺水一样扑腾,却再也够不到像岸边一样的案台边。
她只能垂下来,往后抓陶怀州的大腿。
一开始,她的掌心和他之间的汗是粘的,能抓住。她缓上一口气,以攻代守:“你和你爸妈……还好吗?”
假如交流是一问一答,她宁可她问,他答。
至今,她对他家庭的了解,仍仅限于在邻市的快捷酒店里,他说他爸妈骗了他。
“不好。”陶怀州不介意是问是答。
只要刑沐问,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妈生下我没多久,产后抑郁症,跟我爸离婚了,一走了之。我爸带我找了她二十八年,找到了,但她不记得我们了。这个故事你听听就好,因为它只是个故事,假的。真的是什么样,我也不知道。”
刑沐的共情能力并不强,毕竟,连她的父母都不值得她共情。
她听陶怀州讲完整个故事,内心并没有太大起伏。是,他是可怜的孩子。但比他可怜的孩子,多的是。
直到她听他说“假的”,她皱了眉。
怎么还带反转的?
所以他爸妈自从他出生就骗了他?所以自从他牙牙学语、蹒跚学步,他就生活在假象中。
刑沐的身体掉不了队——被陶怀州掌管着,出入、进退,不论本质上是不是被操控,至少表面上旗鼓相当。
但她喘着,哼哼着,语言加不了塞,明明陶怀州讲完故事后,给她留了发言的时间,她心有余而力不足。
陶怀州也不介意自说自话:“南六环的房子,是我和我爸在住,留给他,我搬出来。”
刑沐千难万难搭句话:“搬到哪里?”
陶怀州惊喜:“还在找。”
惊喜的结果是对刑沐不遗余力。
刑沐这不是好人没好报了吗?搭句话,把自己搭进去。“有哪些……”她借用陶怀州的用词,“考虑因素?”
就让他自己长篇大论好了!
陶怀州却陷入了沉默。
他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站不住脚了。
因为他不能说:你,你是我唯一一个考虑因素。
一万多平方公里的城市,陶怀州无所谓住在哪里。他买下南六环的房子时,无边文旅才起步,他只买得起那里。后来无边文旅蒸蒸日上,他也没动过搬家的念头,毕竟,他不觉得通勤是酷刑,那只是他无趣的人生的一部分罢了。
如今回头看,他住在那里就是为了遇到刑沐。
只有刑沐,是凌驾于他无趣的人生之上的存在。
如今他对陶治的感情不是恨,恨会让人想报复,他不想,他只想远离陶治,哪怕像个逃兵。
至于他搬到哪里,他在港市养病时就想好了。
他要搬到刑沐的周围,最好是能看到她窗口的地方。
当赵狄说他通过李酷的社交媒体“视奸”刑沐时,他想的是那看她窗口算“视奸”吗?他不用看到她,只要看她窗口的灯光时明时暗就可以了。
以上,他不能对刑沐说。
刑沐对他的了解为零,刑沐只会觉得他是个偷窥狂。
沉默让陶怀州把精力更集中在了腰上、手上。
刑沐开始挣扎,像被水草缠住一样哪怕更自取灭亡也要挣扎。
陶怀州腾不出手,只能低头,吮住刑沐的后颈。
不知道是谁出了更多的汗,刑沐的掌心开始在陶怀州的大腿上打滑。可恨她昨天才剪了指甲,不然挠他几道,出出气也是好的。
“腰,”刑沐绷得要抽筋,“腰……”
她千不该万不该,偷懒只说了一个“腰”字。
陶怀州以为她说的是“要”。
她要,他就给更多。
这下刑沐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呜咽着,双手也不费劲了,垂在身侧,随着陶怀州的动作一摆一摆。
陶怀州还能交流:“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决定去齐市,你把这里转租给我,可以吗?”
如果她不走,他就在她对面的楼里找个住处。
如果她走,他就住这里。
不同于陶怀州清晰的逻辑,刑沐只觉得荒诞。所谓男人用下半身思考,难道是指男人一边用下半身,一边思考?不然陶怀州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跟她谈转租啊?
接下来是不是要谈季付、年付,物业、宽带了啊?
另外,她三分钟的小船儿去哪了啊?
上次在品岸酒店,他没完没了,她觉得要么是偶然,要么是他吃药了。
今晚作何解释?
又是偶然?
他又吃药了?没有副作用吗?不伤身吗?
还是说她第一次给他买的“延时”,买到假货了?难道假货不但不“延时”,还催命?
“刑沐?”
刑沐回神:“嗯?”
“可以吗?”
刑沐不知道自己断片儿了,不知道陶怀州上一句在问她:“刑沐,我要稍微用点力了,可以吗?”
她以为他的话题还停留在转租。
她能说什么?说她还不一定去齐市?说转租怎么也得是房东拍板?说他好歹是个陶总,住这种地方会不会太守财奴了?
拜托,她现在说不出这么多话。
她现在只能打发他:“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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