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影视城旁开饭馆(94)
江深被他的话激得神情有些呆滞,全部相信倒谈不上,但大部分,应该都是真的。这个把柄,确实是……足够硬核……魏清没少在他面前对此事流露出向往和知晓的渴望。可自己帮不了他。
问渊阁对魏清的身世讳莫如深,自己派去打听消息的人全都像被刻意与真相阻隔开来一样,从来一无所获。但江深万万想不到魏清会背着自己跟鬼族勾结,只是为了……为了那么一个普通的愿望。
更何况,眼前这个城府极深的魂灵,不仅了解问渊阁与他的约定,更知晓沈巍和自己间的恩怨纠葛……细思想来,竟是每步走来被监视般的毛骨悚然。
那些岁月深藏的情绪,经历的磨难,爱恨的转折,都如同话本被沿街大刺刺地唱了出来,仿佛人格完整的自己才是个荒唐的演员,一门心思把心剖出来给路过的人看。
来不及失望,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深深席卷了江深的胸口,仿佛自肋骨处将痛苦散布全身。
救不了,留不住。一个高高在上的王,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自己栽在同一个人手上,重蹈覆辙,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呢。原来就算尊为城主,也改变不了什么吗……
黑暗适时递出了橄榄枝,“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江深的回话不再强硬,甚至能听得出几分迷茫。
影子心下暗喜,对即将上钩的猎物循循善诱,“我知道你不想与黑袍使为敌,那样违背了你的原则,但这个人实在欺人太甚,不是吗?我们不如……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别的方式,让他尝点苦头,也算是聊胜于无,给自己的执念一个交代了。比如我们可以给赵云澜……制造点麻烦。”
“赵先生?”江深掂量了一番,自觉赵云澜并没有做任何冒犯五弦城的事,又十分积极地表现出查案的天赋来,不免生出一丝顾虑与犹豫来,“我知他是黑袍使的心头好,但牵扯无辜的人,算什么本事……”
“从头到尾……他才是那个最不无辜的人,”影子的浓度突然变深,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又似是知道什么因果缘由,语气森冷了起来,“别忘了,你的人,可是被他哄得团团转呢。我自有办法让他们留下,安安分分地出现在大射礼的赛场上。而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到时候默认,将赵云澜的赛场排布,派到溱渠分区即可。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
这样一听,确实不是难事。甚至可以说,简直就是动个嘴皮子就能做到的事。可警觉是猫头鹰族的天性,任何易如反掌的事情背后,都可能存在着极为复杂的动机。
“溱渠分区……你要做什么?”江深仍然谨慎,只是态度显而易见地松动下来。
“他那么执着,却劝我放下,真是笑话。除非……他先放下。针对赵云澜的事上,我也是为他好。顾虑那么多,又迟迟不愿面对现实,多么可悲又可怜。既然这样,那就由仁慈的我,来替他做这个最正确的决定。至于你的小侍卫,自然也会随那群人一同出现在该在的地方。怎么看,这都是一笔合适的买卖不是吗?”
言语攻心,每个人都有弱点。
人性从来一刀两面,再正直善良的人,也会在心灵的角落存在不敢示人的阴暗面。稍有不慎,洞穴里关押的怪物就会破牢而出,疯狂地去毁灭好不容易重建的自尊与自重。
江深蹙着眉,唇齿间像在打架,反驳的心思还没酝酿好,就被吞了回去。
与魔鬼交易是什么后果,到底该不该心里有数。曾经欠下的公平又向谁去讨,难道就这样算了吗。太多心有不甘,愤懑不平,随着时间的推移越积越深。藏得再好,伤疤还在,一碰就疼。
他像是沉船溺水后无人搭救的孩子。不知去怨没有及时浮上水面的木头,飘过来搭他一下,还是去怨救生艇上只求自保而惊慌逃走的人里,没有一个回头看他一眼。
可是突然有个机会,能让那群惜命逃跑的人深感抛弃一个人的负罪,到底要不要,让他们都知道,那个无助灵魂的痛苦与挣扎?
如果世界生来人人和善,哪怕是给予穷途末路的人一点点帮助,又怎会有魔鬼见缝插针地找上门来,为那些并不幸运的落魄者,提供他们本不必去选择的道路呢。
沉默的人难过地闭上眼,他了然,他的答案是要。
锱铢必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天若弃我,我要天好看。只因不相信,结局注定如此。只因不甘心,就这样算了。
江深在一系列思想斗争后,终是摆脱不了那股子无法克制的义愤填膺,思虑良久,颓然而不听使唤地吐出字来,嗓音嘶哑,犹如困兽的低吼。
“……成交。”
第45章 (四十五)茶量差
◎一边念叨得振振有词,一边持着随手摘的野花,陆临之愤愤地撕着花瓣,像是要把这株叫特调处的小骨朵儿吃掉。◎
“殿下!殿下在吗?”陆临之脚底像踩了风火轮,冒冒失失地闯进大殿,试图用不断提高的音量来尽快寻人。
影子顷刻散去,江深深吸了一口气,敛神推门,“什么事?”
陆临之嘴里呼呼地喘着大气,惊慌失措还皱着一张脸的样子像只受了惊吓的仓鼠,看来是用跑的找了江深半天,没想到自家殿下会来这么偏僻的小间,也没发现这个隐蔽的地方,“啊,原来您在这儿呢!还关着门,难怪我绕了那么多圈都没看见您……哎,这么久才找到您,是属下的失职……”
“什么时候,找我在哪儿都变成你的本职工作了?”江深平复了下方才不愉快聊天的心情,打量着陆临之一番风风火火的模样,稍显无奈地笑着问他,“是哪个言官又跟你犟嘴,你跑我这里评理?还是跟哪个看不惯的新人吵了一架,觉得人家压根不配入伍?说吧,这次又想让我帮你调解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