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影视城旁开饭馆(95)
“哪有这回事……”陆临之听着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老黄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但立刻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真的是有正经事要讲,“不不不,不是因为那些!殿下……虽然不是很想说不好了这几个字,但是确实是不好了,我们……我们在城南的分队有魏统领的消息了。”
江深猛地回头看他,一个踉跄便上前一步,全然失了平时闲庭信步的架子,“有消息是好事,怎么不好了?”
“巡逻队老远就见弓羽的碎片消散在空中,觉得事态严重,匆忙赶过去,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是非同小可的五弦弓,我们封锁了街道,可对方非常狡猾,一个闪身就从街巷的缝隙消失了……魏统领遭人暗算,在新十四街西南侧第三条小路的僻静处遇袭,性命垂危,昏迷不醒,看样子像是中了往生散的症状……现下人已经带回来了,不过……是躺着回来的。”
中往生散者,轻则灵识受损,重则不再拥有独立意志,近乎于一种满发酵的毒。
烛火摇曳,映着高窗的斜阳,像是一记闷棍打在人的心上,堵得难受,又放不出血。那些吐字的音节,叮叮当当地敲出声响,却似靡靡之音,只能孤芳自赏。
“五弦弓消散,魏统领昏迷……好啊,很好……这就是我的治下么,”江深五味陈杂,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像是一只笑面虎,笑里藏刀地盯着陆临之,仿佛目光下一秒就能飞出针来,“谁干的……特调处?是……还是不是?”
“目前还不清楚,八成跟那帮乌合之众脱不了干系。但那个刺客好像只把魏统领一个人引到了那里……特调处其他人都在那家小馆里醉倒了,我们到的时候也还都没清醒。属下特地去询问了小二,他说确实看见一个人半遮着面进去,不一会又匆匆忙忙出去了……大概是魏统领怕被认出来,才要挡着脸现身吧,所以小二记得很清楚。另外可以肯定的是,他们那群人里领头的不在,我没看见他。”
“领头的不在,那可不就是赵云澜么?能破五弦弓的人,城里屈指可数……”江深自嘲,亏自己刚才还帮着他说话,说赵云澜从未做过不利五弦城的事,怎么这说出去的话就跟泼水一样,后悔不得,打脸又这么快。果然外面世界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陆临之眼力见儿还是有的,揣度着江深如此糟糕的脸色,便认真把赵云澜这个名字记了又记,也顺水推舟地搭上了自己的一点私心,“殿下,特调处那帮人,要全部收押吗?”
“不必。没有证据就拿人,我还不想做个昏君,”江深忽然想到了什么,冷冷的音色言不由衷,“往生散……新十四街遇袭……我记得那里再往西北方向去几里,就是问渊阁了吧。看来……时隔多年,苍穹殿的殿主还是绕不开这个被诅咒过的地方。”
陆临之不明白殿下在犹豫什么,一股突如其来的委屈占了上风,轻车熟路地还起嘴来,“殿下!他们真的欺人太甚了!这次属下好不容易堵上了他们,就这样置之不理了吗?”
之前魏统领的那句“江殿下的指令恕我这次不能从命”,还在陆临之的记忆里音犹在耳。震惊、疑惑,不理解……多年的兄弟,转身的一刻有多潇洒,对他而言就有多残忍。而殿下现在更不似从前般睚眦必报,护犊情深。这些都是为什么,他想得少,怎么就是弄不懂。
“既然你如此坚持,那就请他们回这大殿宿一晚,且等明日开礼,”江深的主意变得极快,甚至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记得主殿那边接洽的人员还需要你继续去帮忙,那才是正事,而不是和一群不相干的人置气。我出去一趟,别跟着。”
面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城主这样答复他,三言两语,仿佛是另有打算的意思,叫人琢磨不透。
天色微歇,一个人的路从来漫长。有些成长,非经历不可增长。
“楚哥,醒醒啊……林静哥,别睡了,我们丢了个人……”
兵分两路其中一路的郭长城小心翼翼地用蚊子大小的声儿轻唤着两位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豪杰之辈,眼睛不时瞄着窗户外围着小馆的守卫,看到一个管事的人正在背着身跟他们交代着什么。
小店已经清场,眼下就他们仨人孤零零地待在内堂,郭长城也不敢出声,生怕自己醒了之后外面那群人冲进来抓自己,只能继续装死静观其变。
怪自己这不争气的肚子,非馋人家小馆后厨里飘香十里的烟熏烧鸡味,才拉着他们仨人一起进来解解馋,顺便吃个饭。问题是谁能想到吃喝一半,接过店小二免费送的凉茶细品之后,不知怎的就头晕脑胀困意十足,晕倒前隐约被魏清喊了几声,也记不清了。
约摸着过了不到半个时辰,郭长城趴着的手都麻透了,后背也开始隐隐作痛,心里又是忐忑又是担心,交代的事情没办好不说,要照顾的人失踪了,自己人还被放倒了,这怕是自己不被罚上个倒立三小时消不了赵处的气,这可如何……
“小郭,你们睡好了吗?”来人忽然说话,神不知鬼不觉就站在了他们身后,像是突然冒出来一样,又像是等了很久才开口。
郭长城被吓得一激灵,蹭的从座儿上弹起屁股来,腰一下子还给抻着了,撞上了桌子角,哎呦一声,胆小的属性暴露无遗,腿也一软,要不是来人适时搀了他一把,非得直接跪地上。
“抱歉,我不是有意要吓你的。找过来确实花了会儿功夫,不过我到这儿之后,看你已经醒了,却还找各种姿势趴着,这才问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