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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别人的剧本里捡妈妈[快穿](41)

作者:蛋糕会有的 阅读记录

容栀鼻子立时酸涩难言,眼泪哗一下流出来。

“卖簪子的钱也没了,早知道就不馋嘴买肉饼吃了……”

嬴政苍白的脸上浮上些笑意。

“不怪你,我这是雷雨天的老毛病,平时不会发作。”

“那该怎么办,怎么你才能好受点?”

容栀声音带着哭腔。

看着嬴政毫无血色的脸,和剧烈起伏喘气的胸膛,容栀心疼地恨不能代他受过。

嬴政慢慢摇头:“别怕,你去烧些热水,我喝了就好了。”

“我这就去。”

容栀立马起身,将门掩好。

然后跑着去灶台烧水。

摆柴,生火,烧水……

火苗舔着锅底。

容栀又起身跑进主屋,去找赵姬。

赵姬很少在家,容栀刚开始都忘了她的存在。

“夫人!夫人!阿政他生病了!夫人!”

容栀一个劲地晃她,还往她脸上拍了两巴掌。

赵姬烂醉如泥,叫都叫不醒。

容栀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

还是收回了伸向赵姬妆匣子的手。

这样的苦日子嬴政过了九年,从不曾用赵姬的东西换钱。

或许,对一个少年人来说,这是他最后的尊严。

她不能擅作主张,打破他的坚持。

她也曾是个少年。

少年人的脸面自尊比天都重要。

要是碎了,也许一辈子都找不回来。

容栀转身离开。

等烧好水,她小心地端着陶碗回屋。

嬴政已经蜷缩在床上,身体不停颤抖。

容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但她还是睁大眼睛。

快步走过去,把他扶起来。

“阿政,来喝些热水,阿政……”

嬴政眉心紧皱,眼眸虚弱地半阖着,意识涣散。

容栀把他圈在怀里,一手扶着他的下颌,一手仔细地喂水。

他仍是止不住剧烈喘气。

水洒出来不少,但好歹也喝进去了些。

只是这热水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用。

外面又是轰隆隆炸响雷声。

闪电劈开天际。

嬴政随着雷声,脸色惨白如纸,身体竟不自觉地抽搐。

容栀急得手脚冰凉。

把陶碗往旁边一放,就抬手紧紧捂上他的眼睛耳朵。

不让他看见,不让他听见。

他说过雷雨天才会发作。

但刚开始下雨时,他还能上下屋顶自如。

说明诱因不是雨水。

而是那道乍然响起的雷鸣。

容栀紧紧环住他。

用自己不算宽阔的胸膛尽力护着他,被泪水浸湿的下巴紧挨着他的侧脸。

颤抖冰凉的手用力地贴着他的耳朵,把天地间的声音全部隔绝在外。

这样似乎真的有效果。

嬴政的身体慢慢地不再抽搐发抖。

喘息声也缓缓平复。

良久,良久。

春夏的雨水来去如风。

雨声渐小至不闻,耳边只余廊檐下滴答雨声。

嬴政久久阖着的沉重睫毛,慢慢掀开。

搔得容栀手腕有些痒。

她松开紧紧环着他的手,惊喜地看他睁开眼。

“阿政!阿政!”

嬴政极缓慢地眨眼,声音干涩。

“……阿政在这呢。”

容栀又急急把陶碗端过来,喂到他嘴边。

“来,喝些温水。”

嬴政就着她的手喝水,像只受伤的小兽。

喝过水,容栀扶着他躺下,给他盖好被子。

“雨停了,你现在还难受吗?”

嬴政脸色仍很苍白,但嘴唇稍稍恢复了血色。

他极轻微地笑了下,说:“我没事,雷雨天都会这样,疼过去就好了。”

容栀还潮湿的眼睫一抖,眼底又蓄起泪水。

光线昏暗的室内,她眸中一片亮晶晶的糊涂。

嬴政伸出手,轻轻碰了下她的眼尾。

“别哭。”

容栀摇摇头,握住他的手放回被子里。

嬴政眼眸微垂,剑眉沉沉压着眼底的光,薄唇开合。

“我三岁那年,邯郸之战秦国大败,父亲趁夜逃回秦国。”

“他什么都没带,甚至是母亲和我。”

容栀神色有一瞬间的惊愕。

她没想到心防极重的嬴政,居然会主动向她讲起过往。

嬴政声音淡漠,神色平静。

“那是个雷雨夜,如天水倒灌。”

“母亲哭得晕死过去,我悄悄跟上去,趴在父亲的马车后面。”

“可是我当时太小了,又太累,雨水湿滑。”

“马车没走多久,一个惊雷,我就从马车上摔了下来。”

“很疼。”

“我大声地呼喊父亲。”

“可电闪雷鸣,大雨滂沱,没人听得见一个孩子的哭喊。”

“马车没有停下,父亲也没有回头。”

“自那以后,每逢雷雨天,我便会心悸不止。”

嬴政的语气毫无起伏。

说完之后,他甚至还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其实。

父亲回头了。

他掉下来的时候,马车一颠。

父亲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看见他十分惊骇,想要下车。

接着。

一只手拉住了他。

父亲的面色变得犹豫,然后是愧疚。

最后,父亲转过头去。

皮鞭高扬。

马车加快速度。

渐远。

他摔在泥泞的土地里,小小的身体几乎不能动弹。

深夜。

轰雷。

电闪。

暴雨如注。

无人山岗。

三岁的他躺在泥里。

不知是该伤心,还是该惧怕自己会死在这里。

容栀咬住嘴唇,心脏酸涩。

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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