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别人的剧本里捡妈妈[快穿](60)
如今想来,竟是毫发毕现,历历如绘。
容栀在筵席上坐下,或许是因为刚从被窝里出来,还晕乎着跪得歪歪扭扭。
嬴政声量微提,朗声道:“赵高,拿凭几来。”
“唯。”
赵高很快带着凭几过来。
眼神一个来回,便知道这凭几是给容栀用的。
他仔细地将凭几放在容栀身后,又无声退去。
容栀歪歪地一靠,凭几挪动。
嬴政伸出手握住凭几的一足,手背淡青青筋隆起。
凭几立时停下。
容栀却有些慌,赶紧坐直拿开他的手。
虽说嬴政看着没事,但外面雷雨频频。
容栀下意识觉得他肯定是难受的,或许只是忍着不说。
嬴政看得懂容栀沉默下的隐隐担心。
第49章 无尽夏·天淡云闲今古同1
嬴政心头莫名酸涩。
自那场大火后,雷雨夜他再也不会心悸了。
倒是有时做梦,梦见少年时那场滔天大火,才会心悸。
梦里火焰吞噬一切,吞噬他怀里的阿栀。
他拼了命也挪不动一根手指,护不住阿栀。
那场扑不灭的大火,终于代替三岁那年的雷雨夜,成了他最无助最悲痛的噩梦。
赵姬不知道他的心悸,更不知道他的噩梦。
父王亦不知。
这天下只有她知道,也只有她记了十二年。
迎上她忧虑的水色眼眸,嬴政长睫微颤,垂眸抿了口热水。
容栀果然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些。
嬴政修长手指拿着白玉杯,轻声道:“你并不是吕不韦的人。”
容栀脑子里嗡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她那时随口找的借口。
可是,当时赵姬怀疑她,嬴政不是还为她担保吗?
怎么这会问起来了。
该不会是要找她的麻烦吧?
看着紧张的容栀,嬴政无声笑了下。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早在十二年前便知道,吕不韦不过是个借口。
可是他至今也不知道,阿栀为何找上他。
“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回来,回到我身边?”
容栀轻抿唇。
嬴政向来睥睨无双的凤眼,认真地看着她,里面甚至有一丝不安。
她蓦地心里一软。
“阿政,因为我想帮你,想帮大秦。”
嬴政眼眸一动,眼底光华流转。
他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天下四分五裂,但迟早会归为统一,可不是每个国君都有吞吐天地之志,雄视天下之心。”
“但你有,并且你会做到。”
容栀声音落地有声。
她说得这样笃定,就好像说的不是未来,而是事实。
就好像,她已经亲眼见过结局。
嬴政手中茶杯放下,他骤然笑出声。
极意气飞扬、爽朗不羁的笑。
“知我者,唯阿栀一人矣。”
容栀也弯了嘴角。
她喜欢嬴政这样大笑。
喜欢他不再隐忍压抑自己的情绪。
喜欢他像个孩子一样,笑得露出两颗少年气的虎牙尖。
容栀想起始皇二十五年初见的夜里。
嬴政一身雨水坐在桌边,沉寂地说,她是他的知己。
那时她才第一次见他。
可嬴政已经在时间长河中,和她相遇过两次,离别过两次。
他那时遇见满眼陌生的自己,又是怎样的心情呢。
容栀当时竟然还以为,自己是什么替身。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她罢了。
容栀眼眸映着满大殿的烛火,如星光熠熠。
她说:“阿政,我会帮你。”
十二年容栀火光中的双眼,仿佛和眼前的容栀重合。
嬴政胸口闷痛,但仍扬起一个笑。
“阿栀,我会护你。”
……
容栀正捏着鼻子喝补药。
这补药果然如嬴政所说,每天都准时送来。
不过自从她抱怨药苦之后,每次和补药一块送来的,还有一碟子蜜饯糖糕。
刚喝过药。
外面的宫人进来禀告:“姑娘,燕国质子燕丹求见。”
容栀闻言一惊,直接生咽了一只蜜饯。
“咳咳咳”半天,才拍着胸口恢复过来。
“谁?”
宫人回复:“燕国质子燕丹。”
燕丹?
指使荆轲刺秦的太子丹?
历史上他确实曾在秦国为质。
虽说时间对不上,但这个大秦似乎也不是历史上的大秦。
不知道燕丹来找她,是想干什么?
容栀思虑片刻后,说:“请他进来。”
宫人应声而去。
很快两人走进来。
前面一人身着月白长袍,面庞清瘦,朗目疏眉,眉宇中自带一股矜傲。
想必此人便是燕丹。
后面一人倒是个熟人。
毛发旺盛,粗眉环眼,正是年轻了不少的荆轲。
谁能想到十六年后,荆轲竟成了大秦的卫尉?
燕丹对着容栀一拱手。
“丹素闻姑娘之名,今日前来拜见。”
容栀也学着他回了一礼。
“客气客气,你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听得容栀这随意的大白话,他眉头轻皱,眼里暗带鄙夷。
但面上仍是温和有礼。
“姑娘想必不是秦人吧?”
“嗯……”
容栀仔细地想了想,对于古今地域分布,她还真不是秦国境内。
“确实不是。”
闻言,燕丹笑容微深。
“丹为燕国太子,在秦地为质,素知秦虎狼之心,欲吞并天下,既如此,吾等何不早图?”
容栀这会听明白了。
燕丹这是想搞事情,但搞事情找她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