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别人的剧本里捡妈妈[快穿](79)
孕中的口味和情绪,实在是变幻无常。
她摇摇头:“不想吃。”
嬴政把糕点推远,靠近了些揽住容栀。
容栀头靠在嬴政胸口,看着窗户外面的萧条山景。
“濛濛山怎么不下雪呢,我想和你一起看雪落满山。”
嬴政大掌握着容栀的小手,动作轻柔地揉捏。
“或许过段时间便会下雪了。”
容栀脑袋在嬴政颈窝蹭了蹭,期待地抬头。
“一起淋雪多浪漫呀,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同白头。”
第65章 无尽夏·头白鸳鸯失伴飞
“又是哪里看的酸句子,何必要淋雪,我们还有好多好多年,可以慢慢地白头到老。”
嬴政抬手轻点容栀的鼻尖,眼眸深深。
容栀笑嘻嘻“嗯”了声,又捉住他的手指,轻眨眼睛。
“我也忘了哪里看的,忽然就想起来了。”
嬴政却不知为何,抱着容栀的手臂慢慢地收紧。
他声音沉而缓:“阿栀,留在我身边。”
容栀眼珠子一转,又想起这几天看的话本子。
“不好,要是你以后娶小妾,那我就……”
容栀说着,自己倒先气得不行。
嬴政抬眼,看她这样生动,嘴角牵起笑意。
“就如何?”
“那我就……就当没你这个夫君!”
容栀说得气呼呼的。
嬴政含笑在她圆鼓鼓的颊边一吻。
“好,只要你。”
这个冬天始终不曾下雪。
容栀也一日日地消瘦下去。
来年桃花抽出花苞的时候,容栀发动了。
嬴政得到消息,抛下手头的所有事,不停歇地飞马赶来。
到了濛濛山,马都嘴吐白沫。
早就准备好的太医稳婆齐聚木屋,嬴政来得不算晚。
但还是没赶上容栀的生产过程。
赵高等在院门口,见到大步流星奔来的嬴政,他快步迎上去。
“王上……”
“阿栀可还好,现下如何?”
嬴政急急地追问。
赵高带着喜悦笑容:“母子平安,容姑娘生产得极顺利,连稳婆都说,没见过生得这么快的。”
嬴政一颗煎熬的心终于缓缓地落回胸膛,巨大的惊喜笼罩下来。
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下颌处都微微抽动。
阿栀没事。
他的阿栀留下来了……
嬴政直接一阵风般,几步就进了内室。
稳婆抱着孩子过来说吉祥话,嬴政抬手将她挥开。
他目光紧紧地定在容栀面上。
他快步过去,却在床前连呼吸都放轻,动作缓慢地单膝跪在床边。
容栀一张脸白得近乎透明,如同暴雨过后零落的薄嫩花瓣。
一伸手,就要化掉。
嬴政都不敢碰她,只是轻声地唤着。
“阿栀,阿栀,我来了……”
容栀轻薄的眼皮微微颤动,似乎睫毛沉重得掀不开。
她疲倦地慢慢睁开眼睛,看向嬴政。
面上有一丝淡淡的笑,眼角却流下泪来。
“阿政,好疼啊……”
嬴政的拳头猛然收紧,几乎捏得咯咯作响。
他张嘴,想说出什么来。
但却嘴唇颤抖着,眼眶又红又热,溢出了泪。
“……阿栀,都怪我,怪我……”
他抬手想拭去容栀的泪,却又不敢碰她。
容栀声音极轻,出口几乎要飘散在风里。
“不怪你。”
“我很开心,我生下了我们的孩子。”
“可是……”
“阿政,我好像要死了……”
嬴政紧咬着牙关,嘴里都蔓延开血腥味。
“不……”
他几乎是哀求一样。
“不会的,阿栀……”
容栀指尖微微一动,嬴政立马小心地握上去。
“阿栀,阿政在这呢……”
可一握上去,他才发觉,容栀柔软的手心冰凉。
“铛——”一声。
铜盆落地的声音。
稳婆惊呼着:“来人,来人,夫人血崩了!”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挥散开。
太医稳婆涌进来许多人。
周遭的所有动静,嬴政完全顾不上。
他身体已经僵直,几乎是惊恐地看着容栀的眼眸,慢慢合上。
……
春风柔暖,桃花抽枝。
正是绿意盎然的时节。
彩色绸布风车哗啦啦地唱歌。
可那座生机勃勃的木屋却死了。
嬴政跪在床边。
床上是他死去的爱人。
他向来凛冽的凤眸恍惚失神,像茫然走失的孩子。
飞扬眼尾耷拉下来,像是暴雨过后鹰隼沉沉收敛的翅羽。
一张脸甚至是苍白灰败,只有眼底血丝殷红。
他想起朝堂之上,老臣奏请开后宫。
他断然拒绝。
老臣跪拜高呼,王上,天命不可违啊。
他笑了。
那样地桀骜自满。
他说,寡人便是天命。
他生来便是秦王室血脉,生来便是要做帝王的。
他也做得很好。
这是他第一次任由自己的爱欲膨胀。
也是唯一一次,他将与生俱来的责任稍稍放松。
他与最美好的一切,近在咫尺。
他拼尽全力周旋。
在大秦王宫和他的爱人之间,在帝王霸业和濛濛山之间,在大秦王上和阿政之间。
他谨慎又疲惫,但幸福。
他以为濛濛山的阿栀和阿政可以白头。
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他以为他便是天命。
他骗住了阿栀,骗住了自己。
他不该奢求的。
阿栀是小神仙啊,怎么能为了他死了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