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A穿进虐文爆红啦(10)
“不要!”
竺月尖叫出声,死死抱住程峰手臂,怎么也不肯让他继续往前。
程峰暗叹了口气。
到底不忍再吓她。
他稳住身体,抱着她往回游了游,语气不复刚才那么冰冷。
“跟我回去,好不好?”
“……”竺月怔怔望他。
面前那张俊脸湿漉漉的,一双被雨水冲刷过的凤眸温和却执拗。
灰沉沉的天空,汹涌的河水,眼前的一切仿佛一幅水墨画,挣扎在冰冷河间的两人就是那根画笔,在挥毫泼墨间旋转时空。
竺月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第一次见到程峰的场景。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冬天,在村口的歪脖子树下,一个包着襁褓的小婴儿被人丢弃在一个简易纸箱里。
六岁的她跟着奶奶好奇地挤在人群里。
那年冬天特别冷,路边的草地结满了霜,空气里都是冰凉刺骨的气息。
纸箱里的小婴儿一张小脸冻得通红,却没有哭闹,只睁着双漂亮的眼睛好奇张望着围观的人。
人们议论纷纷,可惜半天都没有人去抱那个小婴儿。
东山村并不富裕,每家每户养两三个孩子都十分吃力。
最后是住在村尾那个捡破烂的老程把他捡了回去。
老程是个哑巴,跛了条腿,四十岁了都没能娶上老婆。
程峰的童年几乎都是在老程那部破推车上度过。
东一家西一家剩下的旧衣服,谁家不要了的米糊,过期的奶粉,剩下的馒头包子……真正意义上吃百家饭长大。
渐渐大了之后,就有调皮的小孩经常逗程峰,说他捡破烂,说他是小哑巴,还说他是没人要的野种……
“生命只有一次……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
嘶哑的嗓音拉回了竺月的思绪,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面前程峰还在竭力拉着她往河边游。
他一手驮着她,另一只手用力往后划,修长的臂膀因为用力紧绷,宽阔坚韧的后背仿佛蓄满了力量。
当初的小弃婴,已经长大了……
竺月扯了下唇。
程峰,你真是傻。
河水如同张牙舞爪的猛兽,暗流在河底不断涌动,周遭随处可见一个个旋涡,仿佛随时要将他们卷入无尽的深渊。
竺月靠着程峰,心想之前村里那个小孩,就是这么被卷走的吧?
有了竺月配合,程峰轻松了些,只是雨势让河流变得更加湍急,他背着竺月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靠岸,反而消耗了不少气力。
雨雾茫茫,岸边的乡道上一个人也无,程峰只能放缓速度,边观察地势边寻找更合适的时机。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冰凉刺骨的河水让竺月的四肢渐渐变得僵硬,身体近乎失去知觉,她不住哆嗦着,声音变得虚弱,“程峰,你放开我吧……”
这样下去,只怕两个人都活不了。
竺月并不觉得后悔自杀。
但如果因此害了程峰——
“别说傻话了!”
清冽的声音拉回了竺月思绪,她茫然望向身侧那张坚毅的侧脸。
他一个弟弟,居然敢凶她……
竺月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响起一首久远的歌。
“记得当时年纪小,你爱谈天我爱笑,有一天并肩坐在桃树下,听风在林梢鸟儿在叫,不知不觉睡着了,梦里花落知多少……”
程峰,如果我们没长大,就好了……
雨还在不停地下着,程峰感觉身侧竺月的身体在缓缓下滑,他忙揽着她肩膀换了个方向,几乎半托半抱着她。
“再坚持下。”
身侧的人没有回应。
程峰拍了拍她脸,她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嘴唇被冻得发紫,瘦弱的身体软软靠着他,像一片即将凋零的花瓣。
两人离得那么近,近的他几乎能感觉到她背上凸起的蝴蝶骨,硬硬的,磕得他胸膛都有些刺痛。
程峰鼻头一酸,她真的好瘦,好小。
又一个浪潮涌来,水中的暗流更加凶猛。
程峰再不敢松懈,他定了定神,竭尽全力往河边游去。
竺月,一定要活下去……
第8章
@晋江原创@
竺月做了一个梦。
梦见七岁的她坐在老宅门口的石墩上,身后奶奶正弯着腰给她编头发,奶奶编了两条麻花辫,上面还系着五彩斑斓的彩带。
她觉得自己的新发型很好看,于是跑去跟小伙伴玩跳绳,两个还在在旁边拉绳子,她在中间跳啊跳。
色彩鲜艳的彩带随着她头发一蹦一蹦的,仿佛两只振翅高飞的蝴蝶。
她跳得正得意,却突然感觉绳子好像被人拉高了,她猝不及防绊了下,身体踉跄着朝前跌去——
“咳咳……”
竺月被自己的梦呛醒了。
“醒了?”耳畔传来一道很轻柔的男声,“感觉怎么样?”
竺月缓缓睁开眼。
视线映入一张年轻英挺的脸,平头,眉宇隐有几分担忧。
竺月茫然望着他,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的恍惚感。
“是不是还很难受?”
程峰身上淌着水,脸上隐有疲意,眸光却紧紧落在她身上。
“头晕吗?会不会想吐?”
竺月的视线从他脸上缓缓下滑。
程峰赤着上身靠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条干毛巾,似乎正要帮她擦脸。
两人所处的位置也早已不是湍急的河里,看着像是程峰的车里。
程峰见她唇色发白,神情却还算平静,不由微松了口气。
“醒来就好,先缓一下。”
说着从后座拿来一瓶葡萄糖水,上岸后他给她做了简单的检查,本来以为要做心肺复苏,后面判断应该是低血糖所致昏迷,便率先把人抱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