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竺月怔怔望着紧闭的房门。

震惊、错愕、不敢置信……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混合着酒精上头的滋味，让她分不清这一切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程峰，她一直当做弟弟的男孩……

她轻咬下唇, 唇间仿佛还残留着他年轻热烈的气息，熟悉又陌生。

她从没见过他这样的一面。

如果她没有推开他, 他会不会继续做些……

竺月下意识摇头，不可能，程峰不是那样的人！

可他还是在她睡着的时候亲了她。

这应该是他的初吻。

很笨拙, 带了点羞涩, 但却藏着汹涌的势不可挡的感情……

竺月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实在想不明白,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的感情变了质？

她苦笑了声。

怪不得那天奶茶店她调侃他被人搭讪时，他的反应那么大。

当时还以为他只是害羞，或者不喜欢别人掺和他的事……

原来是因为……他喜欢她？

给她汇钱, 接她出狱, 给她买衣服，在她走投无路时收留她，陪着她跑动跑西找工作……

其实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竺月并不觉得高兴，甚至头疼不已。

她比他大了整整五岁, 还结过婚，生活孩子, 甚至坐过牢！

而程峰学历好，长得好，年轻，工作稳定，未来前景一片美好……

她实在不明白程峰究竟看上她哪一点？

是不是她之前太没边界感, 给他制造了幻想？

竺月想起出狱那天，她在他车上换衣服……

她瞳孔震了震，悔得肠子都要青了，程峰都二十四岁了，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和她一起玩一起洗澡连睡觉都可以挤在一张床上的小男孩了……

虽然不确定他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也不知道他对她的感情究竟到什么程度……但是竺月心里无比确定一点，那就是：他俩绝对不可能！

无论如何，她不能拖累了程峰！

程峰第二天要回消防站，一早就起来准备早餐。

和前几天一样，竺月洗漱完出来时，桌上已经摆着满满一桌热菜了。

今天除了丰盛的早餐，旁边还放着杯小瓶酸奶。

“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放一会再喝。”

程峰从厨房出来，见她拿起那瓶酸奶，于是放下粥碗解释。

他昨天特地去超市大采购了一番，小小的冰箱几乎堆得满满当当。

“上面保鲜的是菜、水果和酸奶，饺子和扁肉我放在速冻柜里，你要是偶尔煮饭麻烦，就简单煮点……”

程峰周末才能回来，得有一周不在，难免怕她一个人不方便。

“还有这个……”怕一会走的时候忘了，他从柜台上拿起充好电的新手机，连同一叠钱一起递到竺月面前，“有个手机会方便些，还有钱，也就两千，你先留着以防不时之需……”

见她看过来，程峰耳垂一烫，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你放心，那些账我都有记，等你……找到工作了再说。”

竺月没说话，目光静静落在他身上，仿佛第一天认识他一样。

程峰想起昨晚的事，他摸了摸后脑勺，脸红更甚，“怎，怎么了？”

正怀疑她是不是看出什么了，竺月却已经转过了头，“没什么。”

顺手接过他手里的那叠钱和新手机，她淡淡嗯了一声。

程峰本来以为她不肯收，都已经准备了一肚子要说服她的话，没想她这么痛快就收下了。

他意外看了她一眼，想起昨晚的事，心里溢出一种心虚又甜蜜的感觉，不由自主往她身边凑了过去，“我和你说下要怎么用——”

“不用，我自己回头看说明书吧。”

还未等他靠近，竺月已经拉开椅子坐下。

也是，吃饭要紧，她该饿了。

程峰平常在单位吃饭几乎不说话，低头哐哐干饭吃得比谁都快。

但今天不一样，一想到接下来一周都要让竺月一个人待在家里，总觉得心里各种放心不下，交代的事也多了起来。

“外面天热，白天没什么事就在家里看看电视，玩玩手机，我给你下载了游戏，无聊可以玩一玩……”

“晚上可以下楼走走，但要注意安全，一个人也别跑太远了……”

“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开会训练或者出警时可能没法接，其他时间都可以……”

“找工作不急，先休息几天，等我周末回来再陪你去也来得及……”

一直低头吃饭的竺月终于抬起头来，“怎么那么婆婆妈妈？”

程峰被噎了一下，一张俊脸瞬间涨红。

竺月淡淡撇了他一眼，嫌弃地显而易见，“你在你单位话也这么多？”

“……”程峰摸了摸头，窘得耳尖都快烧起来了。

她并不知道，其实他这两年在队里加起来说过的话都比不上和她在一起的这几天说得多。

不然他们邱站也不会总说他是闷葫芦了。

“我……就是……”

觑着她略显不耐的神色，他嘴唇动了动，终是把“不放心”三个字咽回肚里。

她工作还没找到，这会肯定没心思想别的。

他打量着她神色，腆着脸继续道，“对了，我，还买了两套衣服……”

买衣服，买手机，还拿钱……

如果换做以前，竺月大概还会调侃他孝顺她这个姐姐，但现在，她真的恨不得给自己一拳，都结过一次婚的人，居然连这么明显的示好都看不出来。

视线落在他身上的藏蓝色作训服上，想到他马上就要回消防站了，这么热的天，穿着厚重的消防服，随时准备冲锋陷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