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每天求我别圣母了(17)
真的很可爱。
姜家大郎也看到了,延州时也有讲究精致些的官眷,二郎不拘小节,每回看都到皱眉替人家累得慌,所以他与阿爹才相看了同为武将的邓家的奉如。
这下在京中,二郎只怕要常常皱眉了。
结果他家向来嫌一切琐事麻烦的二郎,竟然朝着那娘子跑过去了。
近前也不去打招呼,远远缀着,捡了人家遗落的手札。
眼睁睁地瞧着人家进了兴国寺的门。
姜大郎心下觉得有些微妙,身姿挺拔笔直成松的他家青野,就在那里站定了。
这模样,可不大对劲。
“你个人高马大的郎君,跟在人家小娘子身后是要做什么?太失礼了!”
若不是二郎大了,他可要揪二郎耳朵。
姜青野着急忙慌地将那手札收进了袖兜里,青源只来得及看清楚封皮是一片巨大的荷叶,不知是绣上去的还是画上去的。
“兄长你先归家去吧,我去找她。”
“什么?”人家是跟你有约吗就去找,青源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难不成是编瞎话成真了?他们家青野浪荡了?
姜青野眼睛一直瞧着寺门内,要不是他在这儿,只怕都已经进去了。
“那是长淮郡主,毅王独女,我们有过数面之缘,而且我也确实有事找她!”青野拍了拍兄长的胳膊,走得脚下生风。
此处虽然在京郊,但兴国寺素来灵验,香火倒也旺盛。
只是听闻毅王妃不常出门的,不知今日来此是为何。
悬黎也不明白,她轻轻挽着阿娘,不解道:“阿娘,昨日不是说去上清观上香吗?今日怎么来兴国寺了?”
不过这倒是帮了她一个忙,她的确是要来一趟兴国寺。
“噢,”王妃随意道:“那上清观又起火了,正殿都被燎掉了半间,观内黑黢黢地,没法拜,团姑特意去打听的。”
“再者,阿娘拜佛的,也不好去上清观拜三清,而且还听闻兴国寺的素斋很是不错,你应该喜欢吃。”
解释地太过细致了,悬黎听得有些想笑,阿娘从来不会撒谎,撒谎的时候睫毛乱窜,她自己一直都不知道。
既来之则安之,悬黎乖乖随着她进大殿,塑了金身的佛,高近逾顶,低眉敛目,虽不知能否普度众生,但阿娘既信,便随她拜拜。
她不信这怪力乱神之说,但她能再世为人,这事也的确解释不清楚,姑且拜拜。
姜青野脚步匆匆,一路走过去都没见到他想见的人,直到走近大殿,才又看见她。
不见王妃,只有悬黎似模似样地举着香跪在蒲团上,闭着眼睛念念有词。
他敛声屏气,轻手轻脚地走近,正听见她在对大佛说话:“如来在上,女亦无所思,女亦无所愿,信女,”她顿了一刻,改口道:“小女没什么心事托给佛祖保佑,今生以己为桥为路,渡至亲至爱,心念皆成。”
姜青野在悬黎旁边的蒲团上跪下,听到她的话,心里一阵刺痛。
头上冒汗,脸色发白,呼吸急促,连身侧之人的脸都模糊了。
耳边一直回荡着悬黎的话,女亦无所思,女亦无所愿。
一声叠着一声,好像无数个萧悬黎在他脑中说话,他的脑袋快要炸开了,他一定听过这句话,还是听她亲口说的。
她那句话比佛寺的梵音钟声还更入耳入心,她说悬黎无所愿。
悬黎无所愿。
是了,她的确名唤悬黎,是高悬于大凉的美玉。
她说,但求将军,应承太后,照拂我母,保全照楹。
这是她的请求,也是她的,遗愿。
姜青野是在一阵水蜜桃清香中惊醒过来的,腾一下坐起来,也惊到了一旁准备给他擦汗的悬黎。
姜青野的视线聚拢,最终定格在与他不过一掌之遥的悬黎面上。
看清楚她的面容,姜青野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精准地扣住了她的脉,静静感受她的脉搏,在他掌心有力地跳动。
眼前这个人,是活着的,好好地活生生地在他面前。
悬黎还没回过神来,被他攥着的那只手上举着块绣着桃的帕子,准备贴他额头上降温的。
疑惑的目光直直撞进姜青野眼底。
姜青野也在看着她,看她鲜活的面容,看她没有淌血的前襟,看她作寻常女子的装扮而非着红濒死,看她身后骄阳似火,游人如织而非黄沙漫天。
半梦半醒之间的画面太过强烈,此刻人就在眼前他也没彻底恢复过来。
“小姜将军,你刚刚突然就倒下去了,一直在打冷颤,现下可好点了?”
旁边有一个人咚一声栽倒下去,吓她一跳。
她是准备去喊人来的,可是小姜将军攥住了她的衣摆,她掰不开。
只能先把他的头搬到自己腿上,检查有无撞破,额头青了好大一块,但瞧着不像刚撞出来的新伤。
幸好他没晕很久,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
听到悬黎询问,姜青野的理智也才慢慢回笼,“啊,”他慢慢松开了手,“你没事吧。”
他思及方才所见,她穿着嫁衣,胸口插着契丹的羽箭。
黄沙漫天里她身着嫁衣而逝,死在他怀中。
这已经足够让他串联起所有真相了,她是去延州与他成婚的!
但契丹敌袭,杀害了他的新娘!
真是恶毒的契丹狗!
不敢明着害他,却朝他妻子下手!完全忽略了,他梦中的悬黎,其实称他为将军,而非夫君。
姜青野目光黏在悬黎脸上,小郡主连衣裳上有尘都受不得,跟他去北境真是吃大苦了,那一箭该有多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