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闻道!夕啃鸡腿??(154)
他转头对林秀珍道:“主君平日里最敬重老师,你回府将姨婆请来。等主君出来定然高兴。”
眼下能依靠的,怕是只有姨婆了。若妻主遭人为难,若是小事,凭借姨婆的声誉那些大人约莫可以放过,若是大事……
宗溯仪眼底掠过一丝暗色,“姨婆年纪大了,你记得多叫些人看着。”
“我想在家中辟开一处菜园,你知会了家里,便去医馆多买些硝石,可用作肥料。对了,还要买些硫磺回来,眼见不久步入春夏,也好驱走蛇虫。”
若届时无计可施,那他只好先偷偷将贡院炸了,把妻主救出来再说。
刑部水深,酷吏遍地,可不是随便就能出来的地方。
宗溯仪给的理由太充分,林秀珍没起疑,只心里腹诽:不愧是金枝玉叶的贵人,肥料都用硝石。
这边林秀珍刚走,郑二便打探消息回来了。
贡院规矩森严,她几乎将那把银锞子花完,小吏才从嘴里漏了点消息出来。
果然不出宗溯仪所料,里面出事了。
小吏说有人怀挟,被逮住了。
这一听,宗溯仪心头都凉了半截。
妻主才气惊人,断不会怀挟,这多半是遭人嫉妒被构陷!
他咬了咬唇,本朝严惩怀挟作弊者,若妻主被当庭革除功名,这应如何是好?
宗溯仪将一整个银锞子荷包递给郑二,要她好好笼络住小吏,多打听些消息过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众人都焦急地等着各举人出场,可是距离科考结束已然过去两刻,都不见得有一人出来。
帷帽被宗溯仪随手丢在一边,他的手指紧紧地绞在一起,心头似火烧般焦灼,可怕的猜测又令他如堕冰窟。
刘大搀着张恕到了,宗溯仪听到声音赶忙戴上帽子下车,急切道:“姨婆,妻主她……”
话才刚出口,宗溯仪便听一道开门声响传来。
“吱呀”
他蓦地转身看去,目光死死地盯着大门,好似连魂魄都被吸了过去。
小吏缚着一名衣衫凌乱的女人出来,那女人身量稍矮,瘦若骨削,狼狈不堪。
即便长发遮面,看不清容貌,但宗溯仪肯定这不是张庭。
他的心霎时落回原地,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
张恕瞅着被推出来的女人,心里头揣测多半是怀挟被抓了,啧啧感慨如今的年轻人真是不学好,哪像她那时候……
她忽然又转头看向宗溯仪,“小仪,你方才急着要与老妇说何事?”
宗溯仪仔细将头上被风卷起的帷帽理好,脸不红心不跳道:“姨婆,我说妻主她看到你来肯定高兴。”
好歹做了三年夫妻,他多少学到了点张庭说话的精髓。
张恕被捧着这么一下,喜得哈哈笑两声,心里头一阵熨帖,难得喟叹:“如今倒有些贤惠郎君的风采。”
“小庭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但既然成了家,务必收敛些你的小性子。”张恕也是真心怜惜宗溯仪的身世,特地嘱咐道。
张恕定定看着宗溯仪,世家大族养出的公子娇贵、脾气差,偏生他又家道中落,无母族倚仗。
索性她也没留下儿女,百年以后将一并家财落到他名下便是。也好给地底的老友一个交代。
宗溯仪眼睛瞥在地上,撅着嘴小声嘟囔着:“我何时使过小性子……”
张恕一噎,无语地指了指他。
平日里在家只差没上房揭瓦,皮实得紧,还好意思不承认,显然被小庭宠坏了!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从不远处经过的犯妇猛地抬头,眼珠子直直盯着宗溯仪,带着疯狂的执念,吼道:“小仪、小仪!我是许姐姐,你回头看看我!看看我!!”
就在这里,贡院的大门再度被打开。
里面的学生蜂拥而出,宗溯仪在人群看到张庭,兴冲冲地便跑过去。
至于身后不停呼喊他名字的那人?
疯癫的贱妇,也配他回首?
宗溯仪笑得一脸甜蜜扑进张庭怀里,紧紧抱住她,又瘪着嘴委屈道:“你终于出来了!我等得好辛苦……”他鼻子小心在她身上嗅嗅,幸好没什么味儿。
听说刚出贡院的考生,都臭死了!
宗溯仪抬头紧紧盯着她看,不愧是他的女人,风采依旧。
张庭环住他纤细的腰身,用手轻轻捏捏,唉,咋就瘦了?
“里面有点事,故而耽搁有些久。让郎君担忧,是庭的不是。”
“不怪你,不怪你。”宗溯仪欢喜地贴过来,还热情摸摸她身上,看看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这周围还有不少人,张庭顾及着自己的形象,将他拉开,“先回家吧。”
“嗯嗯!”
三位师姐以及友人很有眼色走在前面,不打扰小夫妻讲私房话。
其余方才误会张庭的举人,本想过来道歉,顺便攀谈一二,毕竟张贤士的前途绝对板上钉钉的光明,但见人家夫郎在那没好意思打扰。
张庭牵着宗溯仪朝府里的马车走去,路上听到有人在喊宗溯仪的名字,她顿住脚步,侧头看去。
许婪那双毒怨的眼正死死盯着她。
张庭抵了抵后槽牙,面不改色牵着宗溯仪继续往前走。
宗溯仪怕张庭误解,忙扯了扯她的手,“我不认识她。”话里含着一丝委屈,更多的是对疯妇的厌恶。
路上,张庭手指扣进宗溯仪的指缝,另一只手捏捏他的鼻子,笑得暖如春风,道:“郎君莫气,为妻难道还会怀疑你不成?”
张庭不会怀疑宗溯仪嫁给她,还看得上别人。
宗溯仪听到这话很高兴,觉得是妻主信重他的人品,且对他们两人深厚的感情极有信心,才反过来宽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