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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闻道!夕啃鸡腿??(2)

作者:瑞霭 阅读记录

王大妞今年二十有五,性子粗犷,最见不得女人扭扭捏捏。

当下停下步子,按住张庭的肩膀,“我说张秀才,瞧你吃饭才有个女人样子,怎么现在就跟个男人似的,忒小家子气,要说什么便说。”

这话就跟现代骂男人娘唧唧似的,张庭颇感新奇,她面上不好意思地笑笑,对王大妞道:“家中贫寒,甚至没一床被褥,这才害了风寒。”

“我想着姐姐家里若是方便,能否将那床我用过的冬被借与我几日,家中还有十文钱便算做答谢。”

其实原先并非没有被褥,只是原身为了凑齐考举的费用,才将冬被连着冬衣一并当掉罢了,张庭不想再受一场罪,先借个被褥将今晚糊弄过去。

王家不缺那床被子用,张庭许诺又十文钱,王大妞自然愿意。

她乐得拍张庭的肩膀,“嗐,我还以为啥呢,不过这等小事。”

把手里结余的药包递给张庭,回家给她抱被子去了。

等张庭走到破旧的小屋,天已经大黑,凛冽的寒风吹得门窗咔嚓作响。

她摸出家里仅剩的铜板递给王大妞,然后到灶房生火烧水,把自个儿的药熬上,又脱了鞋袜烤干,一切事毕了,约莫亥时了。

张庭躺在床上裹着厚厚的被子,盯着屋内还在下小雪的家,想念自己上辈子积攒的存款,心里酸涩无比,她甚至以为自己肯定哭了,抬手一抹,手下的却异常干燥。

脑门被吹得凉飕飕的,她重重地打个喷嚏,屋里冷得和室外一般无二,为了身体少遭些罪,她只好去找什么布呀纸的来挡挡风。

太穷了,遮风布还是刚刚张庭屁股底下垫的床单,揭开床单露出底下稻草,张庭怕里面有跳蚤,又把稻草拿去灶房准备明日当火烧了。

一通操作下来她累得不行,躺在冰冷的木板上,将自己裹成个蚕睡过去,迷迷糊糊地还想着,明天把原身考举的书拿去卖,换点米粮……

次日,张庭裹上数件单衣,又找来原身布丁最少的一件外衣套上,还是冷得发抖。

没办法,原身为了科举事业,倾尽所有,尽管还是落榜,但原身才二十有一,正当青春,若是再苦读几年也不是没有机会。

只不过张家穷得叮当响,还欠了村里人不少钱,再也没有余力,原身深受打击,又染上风寒,就这样没了。

张庭来到灶房做饭,偌大的米缸仿佛能塞下两人,但只摸出一小把米粒。

张庭:“……”还不够塞牙缝呢。

张庭无奈煮了碗稀粥,先骗骗肚子。

即便身体依旧虚软无力,但张庭还是打起精神,翻看原身的那套四书五经,找找有什么商机。

突然发现其中一本有做注解和引申,她才想起这是原身之前托关系在一个举人那里买到的,花了不少银钱。

细读内容,张庭眉头微皱,摸着下巴沉思。

她似乎……也能写出差不多的?

经济困窘,挣钱迫在眉睫。

张庭撸起袖子就开干,翻开旁边白净的书直接动笔,完毕已经午时,简单对照,字迹没甚区别,她十分满意,扯下家中唯一的床单,将这些书册仔细包好。

她径直去了县学,原身立志考举,这套四书五经还是她好不容易凑齐的,想来县学的生员也很需要吧。

县学不愧为官学,环境清雅幽静,建筑端庄肃穆,正门还有两人把手,守备森严,自有一番雄伟之感。

于是张庭绕路去了后门,身体实在不给力,她虚弱靠在一侧的樟树旁,这一天只吃了碗稀粥,早就饿得两眼冒星光。

好在上天还是眷顾她的,张庭在未时就碰上了两名正要外出的生员,这两人穿着翠绿或是湛蓝的绸衣,十分富贵。

财神来了!

张庭瞬间精神,立即直起腰杆。

她连忙跑过去叫住二人,“两位姐姐还请留步。”

两人看张庭面容憔悴,衣着寒酸破旧,可一双眸亮得惊人自有一股灵气,像个读书人,便给面子停下来问她:“你有何事?”

问话的绿衣,张庭挠挠脑袋看向她,“两位姐姐,在下想向二位打听一个人,她名叫刘二狗。”

“实不相瞒,在下家中困窘,无力继续科考,但家中还有整套四书五经,这刘二狗托人要我今日午时前把书送到县学后门,她来取用。”

“可……如今巳时过半,人还不曾来。”

绿衣听了张庭的话不由嗤笑一声,训斥她:“枉你还是个读书人,竟这般傻气,被人捉弄还在这等到巳时。”

“也不想想,读书人怎会叫刘二狗这般俗土至极的名字?”

“我在县学读书多年,从来不曾听过有一个叫刘二狗的。”说罢拉过一旁的蓝衣,往前走。

张庭留在原地,喃喃自语:“举人做的解义竟然都不要……”

蓝衣走在绿衣后面,张庭说得很小声,但还是被她听到,她惊诧万分,立马扭过头问:“你说什么?举人做的解义?”

若说考取秀才是独登峭壁,那考举便是沧海捞针。

秋闱榜下,屡试不第的学生多如牛毛,多少人耗费青春仍被挡在童子试之外,更何况考举之业?

偌大的绿田县,在世的举人不过十之五六,而且出世教学的仅有县学教谕一人,其他的举人也是闭门读书,冲击会试,不会理会她们这些还在秀才徘徊的学生。

绿衣也很惊奇,这穷酸的女子竟然还有举人的解义?

张庭拆开床单,拿出面上的一本书翻开,很好,墨迹不是很新,跟旧纸配一起,乍一看还挺像一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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