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上云鹤(104)+番外
“他……我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江叙吟双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下巴挨着锁骨,跪得板正:“很早就知道你,也没有把我赶出家门。”
“我们做了一个交易。”江叙吟说,“他给我时间解决我的私事,但未来的瀚江——不只是那个俱乐部,还有整个瀚江集团,必须掌握在我的手中,我不能拒绝。”
……这算什么交易?
这块蛋糕给你,另一块蛋糕留着以后给你。
你先吃小的再吃大的不着急不着急。
程既明牙都要咬碎了。
【所以。】程既明径直问,【为什么骗我?】
【这些东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怕我听了之后觉得你现在过得太好了一刀给你捅死?
可江叙吟已经受了很多苦。
明明日子在一天天变好了,命运却又开了个巨大的玩笑,无能为力的小孩只能被动地接受加诸于身的苦难,在一次次讨好试探中变成了现在他眼前的这个江叙吟。
唯一庆幸的是,江叙吟又比很多人要幸运一些。
在必死的局面中碰到了他,在群英荟萃的豪门世家遇上了没命活的飙车大儿子和无能的窝囊小儿子。
翻来覆去地颠簸,从一个低谷再推向高峰,客观来说,江叙吟现在的生活足够好,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包括程既明。
“见不得人的不是那些。”江叙吟动了动唇,“是我。”
江叙吟不安地再次看向他手腕的伤口,颤抖地用指腹抚摸过蹭出血的皮肤,声若蝇蚊:“师哥,你害怕吗?”
“刚刚,之前那些……我做的一切,为了博取你的同情欺骗的所有。”江叙吟有些急促地呼吸,“我对你造成的伤害,你害怕吗?”
“第一次跟你搭上话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
“师哥。”江叙吟发声越来越艰难,“你为什么愿意跟我在一起?”
程既明拧了下眉:【什么意思?】
“我是说,如果我不是你知道的那样……无辜,也没有因为你被家人割席,甚至这些都是我自己一手策划的。”江叙吟的嗓子似乎哪里坏掉了,一边发出声音一边向外漏着风:“我从来都不是师哥你熟悉的模样。”
“这样的话……”江叙吟很轻地蹙着眉心,“师哥你还会不会可怜我?”
【我……可怜你?】程既明不可置信地又打了一遍,【你是说我可怜你?】
江叙吟这次说得足够明白,程既明仅用了三秒钟就听出来了江叙吟的意思,按住自己的胸口缓住那一瞬间几乎岔了气的呼吸,荒唐地打:【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我可怜你?】
江叙吟瞳孔缩了缩,对面的程既明手掌撑地气得直接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动着胳膊,每一个手势都用力得快把自己舞飞出去:【我有病吗?】
【我为什么要因为可怜一个人就跟他在一起?】
【世界上值得可怜的人一大把难道我要挨个跟他们在一起?】
【是,我这个人容易心软,也确实因为你的谎言对你心软过很多次。】程既明比着比着冷笑一声,【不然你现在绝对不止挨这两拳。】
江叙吟捂着自己肿胀的侧脸,仰头看着他,似乎不太明白程既明为什么突然又这么生气。
明明他已经坦白了所有,前面那么多的欺骗都没让程既明气到浑身发抖。
【我可怜你,然后呢?】程既明笑着吐出一口气来,胸腔剧烈的起伏,【我可怜你,所以你把我拷在那按着C的时候我都没有抬头给你一口把你肉给扯下来,也没有抬脚给你一腿崩掉你一嘴牙,你现在好端端地跪在这里就简简单单挨了两拳,全都是因为我可怜你!】
【那我可真踏马好可怜你哦!】
江叙吟看着看着感觉不太对劲,跪直了扶着他的腿无措地喊了声:“师哥……”
程既明抬起腿,这次是真的想照着江叙吟脸上来一下,目光落在江叙吟脸上的伤口时又气急败坏地转移目标,泄气地踹在他胸口上,把人踹出去:【滚。】
他如果真的不愿意,江叙吟就算把他双手双腿都拷上他照样能跟人拼到鱼死网破,大不了就是个死,死也得让人脱一层皮不得安生。
无数次的濒死体验练就的反抗能力不是一双手铐就能控制住的。
因为是江叙吟。
因为这么做的是江叙吟。
所以他心软了放纵了随意了。
总归他也不是完全没爽到,道理什么的之后再讲也是可以的。
江叙吟当这是什么?
一场一意孤行只要奉献不求回报的巨大自我感动?
他爱不爱的根本不重要,只要人在可以?
真是被狗日了。
程既明完全没收敛力道,江叙吟被他一脚踹到地上,人还是懵的,程既明把松垮的裤腰系好,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外套,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不适,单手扶着腰,单手在手机里打车。
江叙吟看出来他要走,慌张地从地上爬起来追到玄关,猛地扣住他的手腕,急道:“师哥!”
江叙吟牵扯到了他的伤口,程既明皱了皱眉。
江叙吟连忙松开手,程既明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说得对,现在我不可怜你了。】
【别跟上来!】
程既明一指屋里:【你这伤再不处理未来一周都见不了人。】
江叙吟没想到程既明最后落下这样一句话,愣神的功夫,程既明已经摔门而出。
^
“摔什么门。”程霁月吓了一大跳,“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程霁月又看了他一眼:“这是怎么了?跟谁打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