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凯眼神怜悯地看着他，然后闭了闭眼，“你觉得昝西宸的死跟林瀚他们有关系是吗？”

白郁轻笑了一声，抬眸看向计凯的眼神跟当初贾珂瑜在讯问室看向他的眼神一样得冷漠讽刺，“当时的调查结果是意外。”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计凯蓦地想起樊诚说过的话，

——“他很漂亮，对吧，”

“如果你看过他跳舞，你也会为他着迷的。”

还有方烨那满墙满室的照片和画卷，

那样病态痴迷着白郁的人不止一个，还有......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作为喜欢白郁的人，无论想不想得到他，方烨最嫉妒，最想动手除之而后快的，一定是白郁的合法伴侣！'

计凯蓦地攥紧发凉的指尖，与此同时白郁如同风一般轻缓却不带感情的声音传至耳边，

“我在等你给我答案啊，计队。”

‘我不知道，我在等你们给我答案。’

白郁的声音和贾珂瑜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计凯猛地抬头看向他，“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的，你不要......”

不要再动手......

白郁和他对视了两秒，像是在透过他看着别的什么，随后缓缓地垂下眸，沉默着，不置可否。

杯子里的茶凉了，

入口伤胃，不入口浪费，

就像迟来的正义，纯属鸡肋。

*

雪越下越大，薄薄的一层铺在街道上，行人走过，留下一地的肮脏泥泞。

计凯回头看向楼上——

白郁站在窗前垂眸看他，身体周围被静默开放的桔梗花簇拥着，在这茫茫雪天中干净漂亮得像是冰雪精灵，却又让人感觉仿佛风一吹，他就会彻底地消散在这人间。

心里一痛，他低头抿紧唇。

*

夜色浓重，万物沉睡，计凯房间里的灯却亮着，他坐在床上，脑海里一遍遍地回忆起白郁那些疯癫荒诞有关重生的话。

第二天他休假，睡到下午，床头柜上的手机忽地想起，他摩挲着摁下接听键，可下一秒却在听清手机那头的祁语桐所说的话时，猛地从床上坐起身，

——“计队，樊诚和凌西宸都死了，凶手十分钟前打电话来自首，现在已经被二队的人带了回来。”

计凯心里一沉，攥着手机的手猛然握紧，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此刻的声音干涩嘶哑得厉害，

“凶手是谁？”

听到凶手名字那一瞬间，他心头一颤，随后直接下床，抓起衣服就往外冲。

*

警局，

计凯到的时候，白郁已经录完口供了，

事情闹得很大，因为白郁在自首后，等待警方过来时还开了直播，把他和凌西宸以及樊诚如何杀害设计杀害画家他们后又销毁证据的过程交代的清清楚楚，

网上一片哗然，新闻热搜直接冲到了第一，

接二连三的残忍凶杀案本就引人关注，更何况不久前才对外公布凶手是舞蹈学院学生兼演员以此来结案，在这不久后又被爆出名画家疑似凶手又畏罪自杀的事情，方烨的死官方到现在都还没给出明确的结论，现在又迎来一个惊天大反转，案件扑朔离奇，内情引人好奇，网上舆论铺天盖地而来，压都压不下去。

热度太高了，很多媒体都争相报道，很快引起了上层的关注。

案子被重新彻查，局长汤勇年，副局长陈骏，包括二队等人全都停职调查。

计凯因为中途被迫转交了案子，所以他并没有受到牵连，

案子重新回到计凯的手中，他们白郁所说的，在樊诚的家里搜到相关的硬盘，里面全都是是一些他在床上虐待白郁的视频，而在凌西宸的家里则搜到林瀚和路昇拍摄的白郁的视频和另外一些跟白郁相似的人在床上的不堪录像，其中就包括黎辉的录像视频。

还有白郁家里的监控录像......

计凯看着监控视频里白郁在空无一人的家里对着空气自说自话，在做完早餐后又笑着在桌子对面的位置摆多一双碗筷，然后边吃边和那个根本不存在的人笑着聊天，看着他独自一人坐在阳台的摇椅里喃喃自语，蜷缩成被人拥抱的姿势，看着他生病时躺在床上一遍遍、充满无助叫那个早就离去，再也无法给他任何人的名字，

看视频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计凯直接红了眼，

案子被重新彻查了一遍，包括昝西宸当年的意外，最后也被查出来是路昇他们动的手脚，以及这些年来他们对白郁的控制虐待，全都被查的一清二楚。

结案前夕，计凯去看他，顺便告诉他结果，

白郁作为凶手因为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最后被送进了精神病院看管，，

窗外雪停了，阳光照在白郁瓷白的皮肤上，透出一种朦胧的虚无感。

他听了计凯的话，脸上露出浅浅的笑，笑容和计凯第一天见到他时一样——温柔又好看。

“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你之后不......”，计凯欲言又止，

但白郁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计凯想说如果他后来不对樊诚和凌西宸动手，那么他现在也不会待在这里。

白郁笑了，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干净漂亮得像是天使，整个人都散发着无害，“如果不这么做，事情没有在这再三的反转下被闹得那么大，如果没有冤案，网民不那么愤怒，舆论压不下去，你那些急着结案的上级们又怎么会被查被换？”

“毕竟我上一世、这一世一遍遍地被樊诚从所里带出来，一遍遍地被逼着销案，接见樊诚的，”他看着计凯，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却透出浓浓的讽刺，“都是你的那些上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