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的桔梗花(16)
付天乐的母亲心疼地厉害,嘴巴倒是一刻不停,带着饱满翡翠手镯翡翠戒指的手抚着付天乐后背,安慰:
“不就是一个长得漂亮的小明星么,要多少有多少,往外头抓一抓一大把!”
又腔调十分不齿地说:“竟是我小瞧了他,傍上你就算了,被踢了还能再傍上扈光同,真是个傍人行家!”
说得苑眠跟个玩意儿一样,从前,付天乐不是没听过旁人说过类似的话,便是他的朋友们也和他说过,苑眠能傍上他能耐不是一般的不得了。
他当时不当回事一笑而过,此时换个角度再听,忽然觉出几分令人不适的刺耳。
“妈!”付天乐面色犯青,“你别胡言乱语,我和苑眠是正经恋爱!”
换得不屑嗤笑:“他算什么正经谈恋爱!要不是你,他能出道当明星?能有今天这个名气?”
“我能给他提供机会入圈,我能替他打歌跳舞拍剧演戏吗?红了那是他昼夜不眠用功努力,是他天生丽质星光熠熠,和我有什么关系!?”
付天乐简直血液逆流。
付母像是根本听不见他的话,仍自顾自絮叨:“也不知道他是使了什么手段,扈光同这种层次的都能被他搞上。”
“……”
付天乐头阵阵刺痛,这时,听得一声呵斥。
付老爷子:“你胡咧咧什么!那是扈光同的结婚对象,轮得到你议论,让人听到你能负得起责任吗!管好你的嘴,别以为背后说人就密不透风,一个人犯口业别拖付家全家下水!”
付母登时住口,脸色讪讪地笑了。
前后对比,令人语塞,付天乐看在眼中,两相对比,更觉内心如遭油烹。
和扈光同在一起,便是背后也不能被人议论,但和他在一起……付天乐想到了那日的饭局,那嬉笑中人群之中,苑眠在光影下默不作声明暗交织的脸。
他忍不住想:他听见的是热闹玩笑,苑眠听到的是什么呢?
正想,眼前多了两个文件夹,老爷子教训完付母,回到付天乐身上,到底是疼他的。
语气轻了许多,跟他讲:“这是海外的项目,虽然离家远,但很有发展前景,也是大有可为的。你好好看看,准备准备,过几天就出国了,去外头待一段时间。”
付天乐愣愣抬头,“出国?”
“嗯,出去吧,也是我收到请柬才知道这事,竟没一个人主动告诉我,不然早前就应该安排。”
老爷子语重心长:“请柬你刚才看到了,整个付家就只有这一份,没请其他任何人,只请了我。”
“扈光同和苑眠在一起不是一天两天了,除了前几日折腾了下老二,其他倒也没做什么反复,但我思来想去,你的情况还是不一样。”
“就算苑眠和扈光同现在没想着报复你,要是哪天突然心有不顺心血来潮呢?以防万一,你还是暂时去国外待几年,别往扈家那两人的面前凑。”
付天乐一时无言,真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尚且觉得和苑眠分手的认知仿佛噩梦般没有真实感,怎么就断崖式的跨步到要一个人远走海外的地步了?
开口,只喃喃:“……苑眠不会的。”
他知道苑眠不会。
然而老爷子却没有听他的意见,反过来诛心发问:
“天乐,爷爷不想掺和你的私事,但你扪心自问,你对苑眠真的很好吗?”
第12章
付天乐哑口无言。
若是之前, 他或许还能活在只顾自己快活的狭小世界里不经大脑思考地反问一句不是吗。
可在事实接连被活生生撕开明白展示在他面前不容无视的眼下,他实在答不出‘很好’这两个字。
他到底没有自私到极限。
也还有那么一点良心。
……
付天乐暂时在家里被安置下来。
老爷子叫人送了他回房间,怕他没有理智的状态出现反复, 手机一时半会儿还是扣着没有还给他。
其实给了他他也无人可以联系, 他触不到苑眠, 不可能找张宿安,剩下那些朋友们,数量虽多,却没一个能诉诸心事。
再者,付天乐此时再回顾前景,又有不同, 前几日时, 他和一大帮朋友还聚过。
当时他正处刚发现苑眠失联不久,席间不由多少提起苑眠两句, 以无奈的语气抱怨苑眠耍性子,满桌子的朋友一反常态, 吃菜的吃菜, 喝酒的喝酒, 无人接他只言片语。
如今再想,那些藏在桌下的表情, 鬼鬼祟祟的眼神交换, 都成了一个个狠狠扇在付天乐脸上的巴掌。
砰砰。
传来敲门声。
付天乐开门, 是付母过来给他送水果。
送完没急走, 还想着和他说两句。
“别伤心了, 你这样妈看了多心疼。”
“再说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说不得是老天都想要你正好今年收收心。”
“你好好休息, 去国外的事不用担心。妈肯定不会让你一个人在外头,回头就叫你未婚妻过去,跟到那头照顾你。”
付天乐就是这样受宠长大的,对这些关切宠溺已习惯了,今日头一回听到母亲说话就暴躁,甚至感觉晕眩:“什么未婚妻?哪来的未婚妻?”
付天乐几乎听不懂,“你之前说得时候我不一口回了吗?我不需要什么未婚妻,不想要未婚妻,你还没把这事撂下?”
付母亦振振有词,一脉传承地有自己的理由:“之前不是因为苑眠不同意么。”
这和苑眠有什么关系!?
忽地,付天乐脑中闪念,后觉悚然:“妈?你之前没背着我叫人找过苑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