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的桔梗花(17)
付母没回答,可她的反应回答了一切。
付天乐鼻腔里又冒出一股血腥气,眼前发黑。
发现又是时过境迁,他已经辨不清是什么感觉。
用力关上门,只剩他一人。
直到这会,他方才突然萌生出一则自己此前完全不敢去想也抗拒去想的想法:
他难道……以后永远都也见不到苑眠了吗?
永远?他们之间甚至没有告过别。
出国事宜很快准备妥当。
付天乐一连几日没有出门,直到日子离苑眠和扈光同的婚礼越来越近,才在老爷子的催促下郁郁出门走动。
他闭目塞听,尽可能不去听任何有关两人婚礼,可心中想见苑眠的欲望一直无法消退,在半保护半监视的保镖的陪伴下,付天乐去了市内一处并不怎么有很大名气的餐馆。
曾经在两人感情很好的时候,苑眠有一阵很喜欢吃这家的煎饺。
那时,若付天乐带着这家的饺子去探班,哪怕他自觉这么带东西十分寒酸,苑眠的反馈却总是喜欢。
现如今付天乐早已不知道苑眠的喜好有没有变化,正如他先前想要送礼物哄一下苑眠也私下花了很多时间——苑眠的需求和爱好随着时间发生了改变,他这几年的关注却没有跟上。
只能抱着一点微乎其微的希望。
或许其实也没有抱希望,只是无计可施,不知还能做什么。
然而出乎意料,付天乐在这里遇到一个一瞬都没有想到的人。
扈光同,在和厨师学煎饺子。
男人穿一件薄薄的米色毛衣,绑着个短短翘起的发啾,系着围裙,一副家居人夫模样,和平时穿正装谈生意的时候气势差距天差地别。
付天乐却只消一眼,浑身一震,下意识躲藏起来,无法和扈光同面对面相对。
自从那场饭局之后,他再没见过扈光同,自然,那点子生意也没谈成。
他未尝没构想过和扈光同如何再见,但怎么都没想到是如此这般。
之前,他虽然回避婚礼相关的消息,但其实还是查过苑眠和扈光同的过往,知道两人曾经就读过同一所学校,再多的事关扈光同,想查也查不出了。对此,付天乐总是抱着一种侥幸,觉得张宿安不过用言语是折磨他,可眼下,他什么都不清楚了。
和扈光同放在一起比,便是他的爱都像个天生有缺的残次品。
他之前到底凭什么盲目觉得自己是苑眠的唯一和挚爱?扈光同远胜过他,每一点,每一面。只要见过,苑眠当然会爱扈光同,当然会选扈光同。
他多么自大,竟愚蠢地认定自己值得苑眠爱,认定苑眠会一直爱,明明他自己不好,对苑眠也不好,他一直都在仗着苑眠的爱欺负他。
付天乐逃也似的离开了餐馆。
到了外头,保镖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提醒:“闹了动静,好像还是被看到了。”
付天乐轻顿,于是也不说走,就等在门口,等扈光同那头作反应。
可差不多十几分钟过去,仍是没人出来,连个递话的都没有。
“这是什么意思。”保镖闹不明白。
付天乐却是明白了,脸色更泛青白,以至只能苦笑。
因他并不重要,扈光同并未把他的存在,一丝一毫放在眼中。
而扈光同如此姿态,自是来源于苑眠,这男人堂堂扈家的话事人在繁重工作之余大中午还能过来为苑眠学厨艺,若不是苑眠那里彻底将付天乐丢弃不顾,他必然也不会如此作态。
苑眠不爱他了,连怨恨也觉浪费时间。
大抵在他说出那句“要不你去陪陪他”开始,苑眠便已将付天乐干干净净地剔除,丁点情绪亦吝于给。
“要这么说,那是不是不用出国了?”
保镖想想还挺高兴。
付天乐点头又摇头。
是不用了,可他刚刚自己决定,他要出国了。
第13章
苑眠和扈光同婚礼前一天, 张宿安收到一通电话。
备注显示来自付天乐,接通以后什么言语都没有。
近日张宿安从亲戚间多少听说了付天乐一些动向,听闻他‘自行放逐海外’, 精神状态特别差, 许多朋友联系他都联系不上, 想来能打出这通电话,也是不易。
张宿安等了一会儿,一直没等到付天乐开口,只听到付天乐的呼吸声,很重,他虽是苑眠的老铁, 却也不至于铁石心肠, 于是叹息开口:
“笑死了,哥们, 你还演上了。”
话音落下,嘎巴挂断电话。
痛击付天乐, 神清气爽。
有些人就是这样, 便是迎头铁拳也没有心理负担, 更不必担心对方倒地就睡一蹶不振。
张宿安了解苑眠许多,也略知付天乐一二。
挂断电话, 张宿安顺手便刷起朋友圈, 冷不丁满眼映得通红——竟是看到了苑眠和扈光同各自发布的结婚证。
内地的同性婚姻办|证不易, 等了又等, 总算是赶在婚礼前把实体证拿到了, 张宿安打开细细欣赏, 又发出一声轻叹, 这次真心实意。
好一个郎才、郎貌郎貌。
红底照片里, 两人穿着白色衬衣,笑容满面,苑眠的眼睛弯月两牙,神态之轻快,过去几年久违了,恐怕任谁来看都会觉得他此刻浸泡在幸福中。
真好……张宿安果断点赞,扈光同那头的朋友圈也点上,随后也不敢继续多玩,明天婚礼正日子,他作为苑眠的家属任务不少,下午收拾收拾东西,晚上就得去过去跟苑眠汇合了。
这头正想,苑眠那头给他发来了消息。
不是催促,而是邀请他大场合婚礼之后再来参加一场私下的小型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