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秦露谷物语,但咸阳(50)+番外
梁启丞瘫坐在地毯上,凝望着面前脸色苍白熟睡的人,面色沉重。
为什么他没看出宋明宣面色憔悴?
梁启丞不得不承认,他被怨恨吞噬了全部感官。
抓到一点机会就泄洪般宣泄着满腔怨忿,以至于完全没有察觉到宋明宣的异常状态。
明明是在报复,可为什么他并没感到有丝毫快意,心中反而腾生出复杂钝痛。
当真是作茧自缚。
第二天。
宋明宣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他垂眸看了看身上的被子,是陌生的灰色。
他扶着昏沉的脑袋艰难坐起身,环视了一周陌生宽敞的环境。
这是…梁启丞家?
宋明宣下意识低头,上下检查自己的衣物是否完整,检查完毕,长舒了一口气。
他皱着眉头,努力回忆昨天后来的情况。
他只记得,梁启丞一直故意刁难他,他最后忍无可忍跟对方争执了起来,再后来…他好像就昏倒了。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他梦见了好多人。
总是笑得温柔的母亲,红着脸砸酒瓶的父亲,往他书桌上刻“克星”的同学,系着围裙步伐蹒跚的奶奶,还有,那个沐浴在阳光下挥动棒球的少年。
梦中的场景转变得极快,从他捡起玻璃碎片划破指尖渗出的血,到院子下葱郁的酸梨树,再到春来夏往他和那个人并肩走过的街景。
上一秒他还浸泡在蜜罐中餍足流连,下一秒蜜罐却瓦解破碎,他又掉进了血腥湖泊。
混乱又潮湿。
落地窗外刺眼的白炽光束晃了过来,打断了宋明宣的思绪,他才意识到什么,赶忙四处摸索寻找自己的手机,却没有找到。
宋明宣掀开被子,身体还是有些乏重,刚要起身,余光却瞥见床头柜上放着的墨色护腕,那上面绣着的图案他再熟悉不过——
是刺梨。
顿时,宋明宣心头泛起层层波澜。
他颤抖着手,缓缓拿起那条墨色护腕,指腹流连摩挲,视线中的刺梨图案逐渐变得曲折蜿蜒。
片刻后,宋明宣收回飘远的思绪,平复好心情后,将护腕放回了原位。
他刻意不去深思为什么梁启丞还会留着这条护腕,又为什么将它放在床头。
总觉得这样做才比较好。
无论是对梁启丞,还是对他自己。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没有魔法能回溯重来。
而有些伤口已然留下疤痕,无法修复。
即便梁启丞有一天能够原谅他,他也没资格原谅他自己。
这样想着,宋明宣踉跄站起身,打开卧室门下楼。
边下楼梯宋明宣边做贼般,四周搜寻着房子主人的身影,见客厅空无一人,他才松了口气。
小心翼翼地走到沙发边,看见自己的包安然躺在原处,他拿起帆布包翻了翻,却不见自己的手机,又开始四周寻觅。
倏然,他瞥见垃圾桶里躺着的退烧药包装袋。
宋明宣愣了几秒,随即晃晃脑袋,继续找手机。
沙发上也没有,茶几上也没有。
到底哪去了?
“你是在找这个吗?”
宋明宣闻声身子一惊,颤巍着转过身,只见梁启丞站在楼梯上,单手插兜,而另一只手举着的,是他一直在找的手机。
宋明宣顿时身体僵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不逾矩的措辞。
而楼梯处的人缓缓走下台阶,走到了他的面前。
宋明宣伪装起心虚,淡淡道:“那个,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昨天给您添麻烦了。”
“可以把手机还给我吗?我上班要迟到了。”说着,宋明宣摊开手掌。
然而对方却没有要给的意思:“怎么?睡完一觉就想一声不吭地跑?”
旖旎的字眼传进宋明宣的耳中,白皙耳尖顿时爬满涨红。
“梁选手讲话还是注意下措辞的好。”
闻言,梁启丞向前迈进了两步,仗着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地凝视面前的人。
装作不懂地问:“哦?我说的是事实啊,要注意什么措辞?”
宋明宣抖着睫毛偏头,避开了直勾勾的视线,“梁选手用不着装作没听懂,还希望不要再说这种有歧义的话。”
只听对面哼了一声,“没劲。”
宋明宣现在只想赶快逃离这里,不愿再和对方耗费口舌。
“我真的上班要迟到了,麻烦把手机还给我。”
“上班?”梁启丞嗤笑一声,把手机递到对方面前,“你要不要看一看,现在是几点?”
宋明宣表情诧异地接过手机,按亮屏幕。
只见锁屏界面赫然显示着:宋明宣拍着额头,面露难色。
却没有翻到任何消息和未接来电。
“我帮你请好假了。”
闻言,宋明宣抬眸去看对方,神情复杂。
“别误会,我没随便看你手机,是你领导给你打电话,我就接了,说你生病了。”
宋明宣点点头,礼貌道:“谢谢,那我就不叨扰了。”
说罢,他便拿起包要走。
“等等。”
可刚走出没几步,却被身后的人叫住。
宋明宣顿住脚步,吸了口气,转过身。
“还有什么事吗?”
只见梁启丞缓步上前,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宋明宣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步步后退,直到背脊贴到白净的墙壁,退无可退。
梁启丞双手插兜,站在他的面前,有些超出社交距离。
“我昨晚那么尽心尽力地照顾你,给你敷额头,喂药,还帮你请假。”
说着,梁启丞又贴近了几分,“结果什么感谢都没有,就打算这么拍拍屁股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