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岁宝宝:听爹娘讲过去的故事(75)
你说怎么样才算是好上了?许槐用手指头戳一戳小狗眼。抱过、亲过,每天围着一张桌子雕木头、躺在一张床上睡觉,一起吃过很多饭、说过很多话,这样能算是好上了吗?
可是他们之间好像没有一个明确的开始。稀里糊涂的,忽然就看对方没那么烦了,忽然就和对方经历了很多事,忽然就心疼了、欣赏了、舍不得了,忽然在时间里堆积,忽然就变成这么一种不清不楚的的感觉。
许槐沉默地发呆,呆着呆着,忽然很浅地笑了一下。
下午邵原和秋怡明都要去学院楼,一个上岗,一个蹲实验室。许槐拿着材料跟他俩同路,上三楼的行政办公室先把复学手续办了。
签字的老师还挺关心他,问他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
许槐没想起来自己办休学是因为什么,含混地点了点头,又听老师问伤都养好了吧?
许槐一愣,迟疑地点头,点出了他戴着口罩、鸭舌帽来办公室办休学的画面。
当时应该很冷,北风呼呼拍打着窗玻璃,一下一下震人耳朵。
他把帽檐压得很低,整个人是扣缩的,签字时手都没全伸出来,只露了两根被踩得红肿的手指。
走出办公室,许槐先低头给柏松霖发消息。
许槐:霖哥,我办完手续了
许槐:这个月补考一门,正常做完毕设就可以了
柏松霖回得很快,是条一秒钟的语音。
柏松霖:“嗯。”
过一会又是一条:“我快上高速了,回去给你打电话。”
柏松霖的声音听着太让人踏实了,只要不是损人骂人,语调一直都是稳稳的,很耐听。许槐心里长长透出一口气,步调重新轻快起来。
下楼时他看了眼拐弯处的镜子,里面的自己脊背挺直,眼神有股韧劲,不再飘飘忽忽。
窗外的天蓝得高远明澈,阳光晴朗,云只有轻软的几朵。
是个很好的天气。
许槐去一楼实验室找秋怡明,老李今天有事不在,实验室活像个小公园,冷清松适。秋怡明给许槐看他跟的项目,甲方是老李合作的项目方,承建仿古建筑、园林景观,要在今安县利用当地的大水库圈地造园,秋怡明和几个师兄给他们做部分园内设计。
“改了八版了,”秋怡明嚎叫,“改得我蛋疼。”
许槐也没什么事,留下帮秋怡明改了会图,上手很熟练,没有想象中的手生。
就跟这个校园、这些人一样,以为再也想不起来,一见却还是熟悉。
图暂存了第九版,许槐离开实验室,从学院楼一路往北门走,路过幼儿园和居民区。走到头再折返,各学院的学院楼和教学楼分散在路两边,不是一眼分明的,被樟树、梧桐、楸树、白蜡衬得影影绰绰。
再走就是一条特别阔拔的杨树道,通往主楼。
许槐走了一圈,回来坐在球场边上吹风。这个点校园里的人多起来了,被男女生宿舍楼和快递柜、体育馆夹在中间的操场是人流最多的地方。
但再多人也没有他最想见的那一个。
许槐没忍住摸出手机,一看,上面竟然有好几条柏松霖发的消息和未接通话,时间在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前。
许槐拨过去,没人接,再拨,还是“嘟嘟”的连号声。他挂断去看柏松霖发的消息。
一个堵在高速上的视频。
柏松霖解说:“前面有车祸,堵上了。”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柏松霖又发给他一条木牌楼的成品视频,被临曲县文旅中心转发过。视频剪得干练,两件木雕成品映在盛极的光线底下,一转场,临曲县的牌楼实物高耸入云,千年永固。
风尘沧桑仿佛就在这一眼里被望透。
发完没多会,柏松霖问他:“还在忙吗?”
隔了很久是最后一条:“事故处理完了,我先开车。”
许槐把手机铃声打开,眼在几条信息上来回扫了几次,心里“啊啊”地叫唤。
怎么就错过去了!!
许槐打字:霖哥
许槐:我刚才在实验室和二明一起改图,没开声音
许槐:现在开了
许槐:你回去告诉我
许槐:我给你打电话
发完觉得不够,许槐又追了一个鲁班两爪拜拜的表情包,他自己做的,配字:理理我。
然而人在开车,按时间推算,至少两小时之内不会理他了。
许槐悻悻地去食堂吃饭,拍照给柏松霖,里面有丝瓜还特意给了特写。他觉得自己现在挺幼稚的,但忍不住,见不着人就想给他拍,什么都想分享、不想让他错过。
图片成功发送,许槐在群里@邵原和秋怡明,问他俩需不需要带饭。
俩人还没回他,闻砚临先在群里冒泡。
闻砚临:你咋抢二明的活
秋怡明:不用带@许槐
秋怡明:我那都是被迫给你带@闻砚临
秋怡明:脸皮真厚
闻砚临:哈
闻砚临:我现在不用你了
闻砚临:顿顿都能吃到家的味道
秋怡明:嗯,吃饱了好挨家里的骂
闻砚临:我&%/#你
手机震得拿不住,短短两分钟十好几条消息,许槐把手机放在桌面上,边吃饭边看热闹。
呛够了,邵原@他,也说不用带。
邵原:你俩真够烦的
邵原:我手机差点震掉地下
秋怡明:他烦,不是我
秋怡明:改图去了
闻砚临又哈,看没人理他,就@许槐。
闻砚临:来学校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许槐回:挺好的
闻砚临:听说你和霖哥在楼下难舍难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