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岁宝宝:听爹娘讲过去的故事(83)
许槐超级哀怨地改用手捂耳朵,双眼闭得死死的,不听不看。
柏松霖无奈又好笑,抓起肩上搭的毛巾擦了把头发,去走廊把行李箱拉过来。
“给你找条裤子穿?”柏松霖问。
此时下半身裹着浴巾的许槐:“……睡裤,谢谢。”
柏松霖笑了一下,把箱子放倒拉开,里面的衣服裤子叠得整整齐齐,和许槐从小院走之前一个样。
柏松霖很容易就找出睡裤,却没马上站起来,手在衣服堆里摸了摸。
“许槐,”他迟疑地问,“你把衣服全拿回来了?”
“嗯!”许槐睁开一只眼,捂着耳朵说话感觉声音都变大了,“我要回来做毕设。”
柏松霖就那么看着他,没说话。
“我问过学校了,是可以的,只要在一月底前把成品交上去就行。”许槐看柏松霖沉默就睁开另一只眼挪过去,赤着脚坐在床边念叨,“毕设的要求是造景,不限材料,自然、人工的都可以。我以前是用金属块搭车站,只开了个头,现在想……”
许槐说着说着戛然而止,两手放下,默默地眨眼。柏松霖走过来把睡裤放在他膝盖上,许槐抓起来扔开,一蹦挂上了柏松霖的脖子。
他是只很机敏的小动物,能第一时间感受到柏松霖的情绪变化。
“霖哥,”小动物还很善于联想和归纳,“我不是要瞒你,我是想见面再说,给你个惊喜。我自己过来找你也是想给你惊喜。”
小动物用鼻尖拱了拱柏松霖的下巴和唇周,草茬儿里找食似的,呼出来的气儿烘得温痒。柏松霖始终没什么表情地任他乱拱,看他往下出溜才抬臂把他往高甩。
腿被浴巾裹着分不开,笔直、滑溜,许槐像条被捕获的离水人鱼,脖子仰着,眼仁清透,一半精怪天成一半执拗懵懂。
“我不需要惊喜,”柏松霖一字一字说得很慢,就像在教这只异兽学习人类的语言,“也不喜欢。”
挺无情的话,冷冷淡淡,还有点类似生气才有的凶。许槐定定地看了柏松霖几秒,贴上去亲了亲他的小痣。
“那我以后不了,你别难过。”
说的是别难过,不是别生气。
异兽竟然没有被他吓到,还能分辨和破解。
柏松霖握着许槐的后颈把他拉开,眼神交汇,里面有研究的成分。
许槐回视他,安然等待审判或者赦免。
“你的毕设,”然而柏松霖把话题拉远,问许槐道,“现在想做什么?”
许槐还是静静的。静了片刻,他用手指夹着柏松霖脖子上的银链抬高。
“想用木头做小院。”许槐说,“做好以后,这把钥匙就能开它的门。”
木头钥匙升起来了,从心口到眼前,幼稚脆嫩,一掰就断,根本打不开这世界上的任何一扇门。
“想做就做吧。”
除了他柏松霖的心门。
“你想做什么都行。”
他认栽了。
“只要……”
一而再、再而三,是他没对这只狗崽子关严过他的门。现在狗崽子彻底闯进来了,咬着绳头东颠西跑,肆意撒野,没有他开垦不到的地方。
但是柏松霖默许,默许他做任何他想做的事,默许他走出去,默许他在自己心里探索。
就算有一天他走远了、探索够了,他也默许。
只要……
“只要你告诉我。”
柏松霖的喉咙里像含着火炭,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烫人。许槐有点受不住烤,他已经起了反应,再待下去难保不会重蹈覆辙。
“我保证什么都不瞒你。”聪明的小动物举起四根指头投诚,两枚钥匙还一高一低贴在他的掌心,“霖哥,我下去、穿裤子了。”
“待着。”
柏松霖没让许槐下去,凑近隔着他的掌纹吻了吻那枚木头钥匙,又张嘴在他脸上来了一口,手伸下去,很干脆地一扯。
“晚点再穿。”
第47章 这么幸福
在榆朔县又玩过一天,柏松霖和许槐开车回家,一路的风轻凉,从高速吹进熟悉的街道。
离得老远就能看见金顶山,不过一月不见,山已是熟色斑斓,橙黄红绿、树树秋光。许槐把头伸出一点到窗外,吸一口都是山和树的味儿,浑身瞬间通泰。
太得劲了。
车停在院外,还没停稳,鲁班就冲出来“汪汪”地叫,许槐把车门打开,它立刻扑到他腿上扒着他舔,又喘粗气儿又哼哼,激动得不知该怎么好了,尾巴打在储物格上“梆梆”响,也不嫌疼。
“有那么想吗?一天就你会装样。”柏松霖嫌鲁班爪子脏,解了许槐的安全带说,“把它弄下去。”
鲁班根本不理柏松霖,因为重逢兴奋到了委屈,挺可怜地把狗头贴在许槐的胸口蹭。许槐抱着它下车亲了一口,翻开它耳朵说:“我不走了。”
柏松霖去开后备箱,瞥一眼他俩,哼道:“惯吧你就,给它惯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许槐捂住鲁班的耳朵进院,箱子、包也不拿。门里还是那棵核桃树,四堵矮墙、一排屋舍、两围四方院,柏青山站在厨房外面叫“小槐”,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儿。
终于回来了,许槐心里一股热流奔涌,觉得自己像只小鸟归巢,身体里每个细胞都是安全和满足的。
柏松霖拎着箱子进来,叫许槐把在榆朔县买的特产给邻居分分。许槐放下鲁班装袋,挨家逛了一圈,坐一坐、说几句话,时间也就这么消磨了过去。
等走到街口的卖店,杨树正踩着凳子摘门框上的碰铃,见许槐来了乐呵呵的拍一拍他,说来得正好,你给我看会店,顺便把这铃铛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