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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山(186)CP

作者:八风来才 阅读记录

他手一顿,笑了。又走了出去,再进来时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居家服。

他从后面拥住我,虎口轻轻卡着我的下巴,带有薄茧的指腹摩挲我的下颌。

像平时那样自说自话。

“好像又瘦了。”

“中午又没吃饭吗?”

今天中午吃没吃,我不记得了。时间总是颠倒,上顿连着下顿。

“忘了。”

“我带了糖醋虾球和酸奶糕,等会陪我吃点吧,行吗?”

我始终看向窗外,尽量忽视他的存在,他的话总是飘飘渺渺的,不太真切。

很多话好像都无法经过我的大脑。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我还是没理他,反正最后还是会强硬把我带到餐桌上。我不愿再多费口舌。

他松开了我的脸,去摸我搭在腹部的手,两手包住轻轻揉搓。

“手脚怎么总是那么凉。”

“入深秋寒气大,过两天我带你去泡温泉。医生说老了容易老寒腿。”

听到后半句,我觉得有点好笑。

“笑什么?”他察觉到了我的动静,偏头过来看我,带了点惊喜。

我侧头,把原因告诉他。

“我能等到那天吗?”

眼里跃起的一点火苗被我彻底浇灭。

换作以前我会觉得这样让他吃瘪难受很爽快,但现在没有半分报复的快感,反而多了几分连我都摸不透的自我厌弃。

他不生气,不愤怒,只是默默承受我的言语讽刺。这样的报复就像一拳打在棉花,软绵绵的无力。

长久的对视让他率先败下阵,他垂眸没再说话。

我把头扭回原位,地面满是飘落凋零的红枫叶,心中怅然。

“鹤翊……何必呢。”

我又不爱你。

他做的事不可能全部翻篇,要我对着一个毁掉我所有的人说爱、说喜欢,比让我下地狱还痛苦。

他把我抱紧了。抱得紧紧的,生怕我溜走一样。埋在我颈窝处克制又近乎贪婪地吸气。

我听到他一声极细微的叹息。

我任由他抱着。

夕阳西沉,那点橘红轮廓快要消失之际,他松了力,缓缓开口。

“冬冬,再给我些时间吧。”

鹤翊兑现了他的承诺,全部还给了我,解开了彼此的束缚。

我跨过那道因他结下的心坎,来到对面,他却不见身影。

明明,拥有过无数次可以好好说话的机会,我现在感到后悔。

人没法预判未来,也无法穿越回过去,就这么卡在中间,一边被推着向前走,一边回头往后看,徘徊不定,犹豫不决。

“我没能好好回应他,所以,什么都没发生。”

话落在虚空处,没有人回答。

同样。

我欠他一句对不起。

——

第十天。

在一个很平常的日子里。

鹤翊醒了。

没有任何预兆的。

我去打水,准备喂他喝点水,他的嘴巴干干的。回到房间,医生围了整张床,又是拿小手电照灯又是写笔记的,仿佛这个病床上迸发出了个医学奇迹。

我拨开前面的医生,突然,心脏像是被人扼住,短暂停跳一瞬——鹤翊正目光不错地直直望着我。

我定在原地发愣。

“冬冬。”

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我才回神。

“你睡了好久。”

慢慢的,他皱起眉,问我:“冬冬,为什么讲话不出声。”

这瞬间。

我突然明白有隐疾的张阿明为什么不认同那句老套的安慰话,为什么会认为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事实是,看着一个原本健全的人,缺失了身体某处,以并不完整的形象重新回到我的面前。

我无法做到不介意。

确认他的耳朵无法听见声音的刹那,强烈的心疼和歉疚涌上心头。我木木地停在原地,摸他脸上结痂的皮,没有再张开口。

他看着我的眼泪掉下来,抬手蹭掉了眼泪,同样没有继续问下去。

好像一切还能保持原样。

第102章 一拖手比咳嗽更短

鹤翊醒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正在外边吃饭的另外三个人。

张阿明跑到他面前,比着手指问他:“还记得我吗,这是几?”

我想说他是耳朵听不见了,不是脑子失忆了。

“张阿明。”

饭桶打量着他,问旁边的我,“耳朵坏了吗?”

“爆炸那天炸到了,右耳耳膜破损,另一边情况也不太好。”当初大片血从他侧脸蔓延,大概在那会就已经被炸伤了。

“完全听不见?”

“特别静的时候能听到一点点。”

十多分钟前,在我和医生交谈时,无意瞥见鹤翊眨巴眼,专注盯着我开合的唇,脑袋偶尔转动两下,像在循声听,我凑上前去在他耳边小声问,“能听到?”

“你这样和我说话,我可以听见一点点。”

视野里还有睫毛上没干的水雾,听到这,我还是忍不住冲他笑了笑。事情好像没有特别糟糕。

——

和饭桶说着话,鹤翊始终勾住我手的小臂动了动,我回头去看他。

“在说什么?”他问。

我附在他耳边说,“他问你耳朵怎么回事。”

饭桶看见鹤翊这个样子,翻了个白眼,“我怎么感觉他可以更缠着你。”

鹤翊对于饭桶的控诉不做反应,抱着我的胳膊,被被子半掩住的手在碰我的指尖,又捏又揉的。

张阿明捧着一个大饭盒举到鹤翊面前,问他要不要吃点,隔着袋子能闻到饭菜香,烧鹅味的。病人吃不了油腻,何况鹤翊还昏迷了这么多天,闻到荤腥皱着眉躲远点,让他去外面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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