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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山(190)CP

作者:八风来才 阅读记录

我追问她:“他醒了后总是很虚弱,是因为这个吗?”

“没有确切的结果我也不好说,都得做了检查才能知道,先去和他说一声吧,我去找主任给你们开单。”

护士看我这般紧张,安慰道:“躺这么久,虚弱也是正常的,指标也没有太糟糕,多层保险。”

“嗯。”我不知道作何反应,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粉蓝的可怖。它长久流于鹤翊体内这么久,我原以为这两者融合得很好,互不干扰,难道要到这种时候才起作用吗?

老天,你是不是在玩我。

我心跳如擂,拿着报告去找鹤翊,推开门,病房空空。

阿明躺在沙发上,听见动静悠悠转醒,看见是我又闭上了眼睛,“回来啦。”

“鹤翊呢,怎么没在这里?”

“他说要去上厕所,我让阿泰带他去。”

我走出去找,最后,远远的,看到脸色发白,靠在墙壁一边,撑着扶手,一手放在肚子上的鹤翊,我几乎冲过去,拨开来往的人群,闪到他面前,“怎么站在这里不回去,阿泰呢。”

我还在喘气,他的手捋过我凌乱的额发,“他吃杂了,在厕所闹肚子。你不是说回来了吗,我就想出来找你。”

“你不回我消息,却跑出来等我,故意让我心里难受是吧。”

他一副才知道的样子,无辜道:“听不到提示音。”

我哑火,只能作罢。

廊道传来风,此地不宜久留。我扶他回去,“走吧,风大。”

鹤翊的身体发沉。

我的手揽过他的腰,突然感觉他后背汗湿一片,手触摸到腰腹,掌下感受到细微的颤抖,我紧了紧手臂,抱稳他:“鹤翊,你冷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说话间,视线中出现刺目的血红。

一滴,两滴,数滴血开始出现在地板上炸开。

呼吸像是突然扼住,我脑袋如耳鸣般嗡声响,僵硬抬头去看,鹤翊捂住了嘴,血从指缝间漏出来。

我慌乱地去碰那只手,慌不择路想要阻止血的流出,可惜除了染红彼此双手外,无济于事。

他靠在了墙边,呼吸很慢很慢,如果我没有扶住,他会立马瘫软在地。

突然的出血惹人注意,护士站的人迅速奔走起来,通知医生,推来担架床……

他的手越发冰凉,像是生命温度在逐步从他身体流逝,他摸我的脸,只有血是热的。

“是粉蓝起作用了对吗?”

“没想让你哭,所以一直没有说。”他抚过我的泪滴,“是小时候在外面呆久导致的胃病,现在可能因为粉蓝严重了。”

“苏眉……我去找苏眉,她知道怎么根除粉蓝。”我想要摸出手机,被鹤翊拦住。

“没有用的,这是很久落下的病根,苏眉能救的只有粉蓝,救不了我。”

明明是笑着对我说,却像是在给我下死刑。

夕阳余晖穿过我们之间,此情此景实在熟悉过头,仿佛回到他预备在我面前死去的那天。

让我不知道眼下究竟是原点还是终点。

第104章 走马灯

医生评价鹤翊,说他二十来岁的年纪,有着六十来岁的身体。明明看上去光鲜亮丽,却有着个千疮百孔的胃。

粉蓝作用下,胃出血变得像发洪水那样来势汹汹。

推去急救室路上,医生给他上了呼吸机,做了心肺复苏,跨在他身上,争分夺秒地按压着。

苏眉在凌晨赶到,联合其他医生,对鹤翊展开救治。

对此鹤翊毫不知情,因为他再次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命运真是太过玩弄人,不知道究竟是惩罚我还是惩罚他,逼得我们在相处时剑拔弩张水火不容,在终于想通走下去时,又硬生生将彼此拉开,连见上一面都难。

病危书下到我手上,作为鹤翊某种意义上的家属,我好像再次身临在了父母离世的太平间上。

要说有什么太多具体感受,我只能说出寂静和寒冷。

对于鹤翊,我有什么后悔没有做成的事,我想过很多,第一个想法是,怎么没能在我去找饭桶他们之前多亲亲他,他这辈子如果不和我接吻拥抱,绝对会感到好遗憾。

粉蓝的根除和我当初的手术一样,将血换一轮,存活概率是一半一半。鹤翊没有我还算健康的身体,因此成功活下的概率就变成了三比七。

张阿明出来的时候看到满脸血的鹤翊,以为医院突发暗杀,来我身边就准备护我,听了周围人的说法才算解除警戒状态。

我们只能在手术室外干等着,所有人都没有睡着,焦虑忐忑如影随形,像团乌云笼罩在我们头顶。

我顶着前面门上始终亮着红灯的“手术中”,感觉人生陷入某种漩涡中,我被深深吸进去。

故事延续到了鹤翊死去的那天。

病危通知书成了真,苏眉出来对着我无力摇摇头,告诉我太迟了,鹤翊病入膏肓,毒发身亡。

太迟了。

我做出决定太迟。

发现他的不适太迟。

几年前和他争来争去老死不相往来,如今再做回忆,依然是太迟。

我从阿明的口中去了解鹤翊四年流浪生活。

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就像猫在外流浪,有人投喂可以吃两口,没人投喂只能翻翻垃圾桶。不过他也不是什么都吃的,所以经常饿着。

偶尔认识的邻居会带他回家洗澡吃饭,或者联系福利院让他能够好好生活,但他经常趁人不注意便溜出去,小小的他在那天就立志要前去红枫寻找鹤立枫,目标宏大。

不过最后还是鹤立枫找到的他,将他接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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