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说他是吸血鬼怎么办(92)
他深知,若救不回温宁沅,自己恐有性命之忧。
一时间,屋内静得落针可闻,唯有窗外寒风呼啸,吹动窗棂发出呜呜声响,再无他声。
容述静立床畔,凝视榻上的温宁沅。
她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往日里即便不簪珠钗,发髻也梳得一丝不苟,如今却发丝凌乱,狼狈不堪。他忆起她素爱清雅,发间常以茉莉熏养,时日久了,缕缕青丝皆带暗香,每逢春日,暖风拂过,那香气便如溪水潺潺,沁人心脾。
容述取出怀中绣帕,指尖轻颤,细细擦拭她颊上已干涸的泪痕。目光下移,见她脖颈间红痕狰狞,心中一紧。
他看出来了,她宁可去死,也要与他断绝一切关系。
不知过了多久,檐上积雪被初升朝阳融作水珠,滴答滴答落在青石板上。暖阳透过窗纸,在屋内洒下一片微光,总算添了几分暖意。
温宁沅缓缓睁眼,入目先是斜斜洒入的阳光,再见熟悉的床帐,心中已然明了,自己终究是没能死成。
她的目光缓缓移去,落在床榻边。
容述正摊开双手,伏在榻沿沉睡,面色带着几分疲惫。
温宁沅心中五味杂陈,心跳骤然加快,搅得她难辨心绪。
她抚摸心房,她对眼前这人,究竟是恨,还是仍有一丝情爱?
她恨他拆散自己与秦予维,恨他欺瞒自己的情意,更恨他昔日强行占有的荒唐;至于爱……若那场温情是场不醒的梦,或许她会爱他入骨。
可惜,世间从无如果。
此时,春茗端着洗漱之物前来,屋外女使为她开门。春茗抬眼望见床榻上坐直身子的温宁沅,又惊又喜,手中面盆竟没端稳,清水瞬时泼洒一地。
“娘子!”春茗不顾被打湿的鞋袜,激动得声音发颤,向温宁沅冲过去:“您总算醒了!”
容述被这声响惊醒,目光灼灼望向温宁沅。可在与她目光相接的刹那,他眼中的温柔情意尽数褪去,只剩横眉冷对。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容述回头厉声呵斥春茗,“还不速去换一盆热水来!”
春茗忙垂眸叉手行礼,恭声道:“官家,婢子知错,这便去换。”
话音未落,她便匆匆退了出去。
“官家何必与春茗置气?”温宁沅语气冷淡,“妾身能转危为安,春茗心中欢喜,声音难免大了些,还望官家莫要再呵斥她。”
“朕知你心疼她。”容述心中明镜似的。
温宁沅这般作践自己,无非是想离他而去。
可他不愿提及此事,只愤愤道:“你为春茗着想,何时曾为我着想过半分?你若真就这般去了,我该如何是好?”
身为一国之君,竟说出这般柔情话语,温宁沅听了,只觉可笑。
“官家,您自己信这番话吗?”温宁沅睁着水杏般的眼眸,直直望向容述,眼中不见半分柔情,唯有寒冰凝结。
容述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强硬:“总之,你不能死。”
温宁沅沉默良久,目光落在容述的手上。
他的手搭在被褥边缘,离自己约莫一拳之距,小指竟还微微发颤。
是紧张?难以见得,她心中冷笑,怕不是心虚吧。
“为何不能死?”温宁沅嗓音沙哑,脖颈间的红痕压迫喉咙,让她的声音变了调,却更添几分冷淡。
她本是江南女子,往日说话如温水潺潺,如今这嗓音,却似冬日冰河,入耳便让人瑟瑟发抖。
“官家可知妾身的心情?”温宁沅眼神木讷,心如死灰,“妾身自幼读书,所学是如飞鹰般展翅天地,而非作金丝雀被豢养笼中。”
容述听出了弦外之音,追问:“你仍牵挂秦予维?”
温宁沅默然。
容述没有说错,她的确牵挂秦予维,多年夫妻情分,哪能说忘就忘?
她下意识抚摸小腹,心中苦涩。
自己如今算什么?怀了容述的孩子,竟在不知不觉间背叛了秦予维。
她终究没有回答容述的话语。
容述将她的沉默看在眼里,缓缓开口谈条件:“朕不与你说虚话,容述此生,只对一人动心,也只钟情一人。这孩子来之不易,或许是朕此生唯一的子嗣。你若安分生下他,想要什么,朕都依你;可你若执意要打掉孩子,不止你身子受损,你的家人,也会被你连累。”
说到最后,容述眼中满是期盼,盼着从她眼中看出半分眷恋或担忧。可温宁沅只是呆呆坐着,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官家,您这是在威胁妾身?”温宁沅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
“是又如何?”容述毫不犹豫地承认。
“妾身不会打掉孩子。”温宁沅微微退了一步,“但妾身想离开官家身边,求官家应允。”
“不成。”容述断然拒绝,伸手便要握住她的手。
温宁沅猛地推开他,神情决绝:“官家,一个人若想死,谁也拦不住。放我走吧,如今在这里的每一刻,我都痛不欲生,于我而言,死才是解脱。”
容述依旧无动于衷,甚至别过头去,不愿回应。温宁沅两行清泪滑落,可转瞬,她的神情便变得倔强。她掀开被褥,不顾身子单薄,径直下床,对着容述行跪拜大礼。动作一气呵成,容述想拦,却已来不及。
容述心中一急,下意识望向窗户,彼时寒风正从缝隙中灌入。
温宁沅如今身子虚弱,哪禁得住这般受寒?
他面带关切,伸手想去搀扶:“善柔,你身子未愈,不可受冻,快回床上歇着!”
温宁沅却侧身避开,不让他触碰:“官家若还爱惜妾身,不愿与妾身闹僵,便听妾身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