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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他们都说我认错男友了/你闻起来有点熟悉(224)

作者:南木有林 阅读记录

在泥泞官道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带着血色的蹄印。

马儿也跑出了血。

一日一夜,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铁打的汉子也经不住这般消耗,何况心神早已濒临崩溃的萧元宸。

身体到了极限,全凭一股意志支撑。

朔方城那饱经风霜的青灰色城墙轮廓,终于在晨曦微露中出现在地平线。

萧元宸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微弱光亮。那光亮如风中残烛,旋即被更深的恐惧淹没。

他怕,怕这光亮之后,是更绝望的黑暗。怕他终究晚了一步。

越是靠近,那股不祥预感便越浓重,像巨石压在胸口,几乎喘不过气来。

岳府门前,灯火通明,有些刺眼。

惨白光晕在晨曦中诡异,与周围沉寂的民居形成鲜明对比。

这种通明,没有丝毫暖意,反而透着令人窒息的死寂,像一场盛大葬礼。

守门家将看到那面在晨风中招展的玄色龙旗,看到为首那人狼狈不堪、衣衫沾着血迹,却带着骇人煞气的身影。

几乎手脚并用地连滚带爬冲进去通报。声音变了调,带着哭腔。

“陛…陛下…”

“陛下驾到了!”

“快!快通报老太爷!”

岳靖远一身戎装未卸,甲胄带着泥点露水,显然一夜未眠。

高大的身躯此刻有些佝偻,面色惨白,像揉皱的纸。眼下浓重的青黑,几乎陷进眼眶。嘴唇干裂,布满血口。

双眼通红,布满血丝。

看到萧元宸仿佛从地狱归来、形容枯槁的模样,岳靖远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高大的身躯摇晃。最终沙哑得不成样子,挤出几个字。

“陛…陛下…”

“您…您总算来了…”

“婉…婉娘娘她…”

“她还在撑着…在等您…”

“还在撑着…在等我…”

这七个字,像即将断裂的蛛丝,又像强心针,勉强维系住萧元宸几乎崩断的神经。让他没有当场倒下。

他翻身下马,动作僵硬踉跄。

双腿一软,若非影七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几乎一头栽倒在冰冷的泥地上。

“带朕去!”

“快!”

他一把抓住岳靖远的胳膊,指节用力泛白,几乎嵌入对方皮肉。

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每个字带着血腥气。

顾不上与岳靖远多言,萧元宸被本能驱使,跌跌撞撞冲向后院婉婉所在的院落。

脚步虚浮,好几次差点摔倒,全靠一股信念支撑。

越往里走,那股浓重化不开的血腥气和苦涩药味便越清晰,像细针扎进鼻腔,刺入心肺。

每一次呼吸都感到撕裂疼痛,胃里翻江倒海,几乎呕吐。

院门大开。几个丫鬟面无人色跪在廊下,身体抖得像秋风落叶。

连哭泣都不敢发出声音,只有压抑的抽噎,细碎如鬼魅低语,听得人心头发寒。

萧元宸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薄薄木门在他含怒一脚下发出哀鸣,几乎散架。他踉跄着冲进去。

“婉婉!”

他嘶吼出声,声音破碎不堪。

房间里,光线昏暗。

角落燃着几盆炭火,散发燥热,却驱不散深入骨髓的寒意与绝望。

空气弥漫浓郁血腥味、药味,还有一种…他不敢去想的,属于衰败的气息。

床上,那个曾经鲜活灵动、眉眼带着浅浅笑意,会为他做可口饭菜、缝制精巧荷包的女子。

此刻静静躺在那里。面色白得像浸透雨水的宣纸,没有一丝生气。

嘴唇干裂,呈现可怕的青紫色。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两道浅浅青影,显得那般脆弱无助。

若非胸口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起伏,他几乎以为…以为她已经…

心,在这一瞬间被无形大手狠狠攥住,揉捏撕扯,最终“砰”的一声,碎裂成无数片,散落在冰冷的尘埃里。

膝盖一软,他“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床前。膝盖撞在坚硬地面,发出沉闷响声。他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这就是他放在心尖上疼宠的人啊!这就是为他孕育了三个孩子的女人啊!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

他的婉婉,怎么会变成一具没有生气的躯壳!

岳老爷子形容枯槁,仿佛瞬间苍老十几岁,原本挺直的腰杆弯了下去。

他与另外两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围在床边,神色凝重到了极点,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无力。

那两位,一位是张太医,一位是孙道长。他们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写满了无能为力。

听到动静,三人回过头,看到萧元宸失魂落魄、双膝跪地、几近癫狂的模样。皆神色一黯,心中涌起无限悲凉。齐齐跪倒。

“臣(草民)参见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节哀…”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却像千斤巨石,砸在萧元宸心上。

“节哀?!”

萧元宸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布满疯狂血丝。他像受伤的野兽,声音嘶哑如同破锣。

“谁准你们说节哀的?!”

“婉婉她还没死!”

“她还好好的!”

他几步爬到床边,伸出手,指尖颤抖。小心翼翼地,像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琉璃,轻轻触碰婉婉冰凉的脸颊。刺骨的冰凉,让他浑身一颤。

“怎么样了?”

“婉婉她怎么样了?!”

“你们说话啊!”

他猛地转向三位医者,赤红眼眸中是濒临崩溃的疯狂与最后一丝不肯放弃的乞求。

岳老爷子颤巍巍站起身,老泪纵横,声音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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