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帝王陛下的白月光竟是市井妻(6)+番外
陈放把睡衣的下摆拉上去,一动不动地躺着,任由李青禾的手在那里停留了片刻。
因为只能静养,陈放也终于得以见识了李青禾的一天。
李青禾的早晨从六点半开始,起床,把自己的那床被子也加在陈放的身上。
陈放明明已经醒了,却仍闭着眼,从睫毛的那一点儿缝隙里偷看李青禾的样子。李青禾俯身时,阳光在他白皙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影子,他的呼吸很轻,盖被子时候的动作也很轻,像羽毛落地,轻得几乎听不见。
李青禾很爱干净。
那间小得只容得下他们两个人的屋子,总是被他收拾得窗明几净。
每一天,陈放都能看见李青禾拿着抹布,不厌其烦地把边边角角全擦上一遍,耐心而从容。
在学校的时候,朋友之间喝同一杯水、咬同一块面包都是常有的事,不过陈放受不了,理由总是自己有洁癖,哪怕人家不信也死不松口。可是,当李青禾蹙着眉头,轻声责备“洗脸不能只糊弄半分钟”的时候,他却只能红着耳朵,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少年宫的课一直上到腊月二十八。
李青禾下班回来,手里拎着一箱牛奶和两袋速冻水饺,眼里带着很浅的笑意,说是老板送的年礼。
傍晚,他把牛奶给了房东太太,又向她借了灶台和锅。
房东没多说什么,也不要李青禾的那箱牛奶,沉默着把小锅给他,目光在那张干净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眼神很复杂,似乎无奈,终是叹了口气。
煮好饺子,李青禾端着热腾腾的锅回到阁楼,狭小的房间,香气瞬间弥漫。
他把煮好的饺子盛进碗里,两个人一个坐在床边,一个坐在床头,安静地吃晚饭。
陈放吃得快,早早就放下了碗筷,然后就一动不动地看着李青禾,很专注。李青禾细嚼慢咽,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脸,看起来更柔和了些。
陈放问:“哥,你不回家过年吗?”
李青禾拿着筷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摇摇头:“今年不回去了。”
陈放莫名感觉李青禾像在叹气,但仔细看去,又似乎并没有,他没再追问下去,反而笑起来:“那正好呀,今年我在这,咱们俩还能有个伴儿。”
李青禾没有说话,但能看见唇角挂着一丝微笑。
吃完饭之后,李青禾洗了个澡,又要出门了。
陈放看着他走到衣柜前,取出一件从未见过的呢绒大衣,深灰色的,质感很挺括,又拿起了那条熟悉的红围巾,系在脖子上。
“我出去一趟。”
李青禾对陈放说:“如果困了你就先睡,我不一定几点回来,不要等我。”
陈放点了点头。
他还是有点认床,这两天晚上都没怎么睡好,李青禾走后不久,北城的夜幕彻底落下,他就一个人困倦地睡了过去。
第5章
不知过了多久, 陈放在梦里闻见了百合花的气味。
似乎有光漏在自己的眼睛上,陈放用力挤了挤眼睛,这么一挤, 却把自己惊醒了。他慢慢地醒过来, 看见窗前坐了一个人影。
是李青禾。
他的身影很单薄, 脱下外套,身上穿着的就是之前那件白衬衣了。窗外的灯光落在他的衣服上,把布料照得白亮亮的,泛着冷光。
李青禾无声地望着窗外,一动不动。
陈放不知道他究竟在看什么,但也是在这个时候, 他看见窗台上摆了一束新的百合, 此时才终于意识到,刚刚那一阵清冽的花香是从哪里而来的。
“哥。”
陈放轻声唤道, 声音沙哑,还带着睡意。
午夜的寂静被打破了, 李青禾浑身一颤, 转头看向已经从梦中醒来的少年。
陈放坐起来, 挪着自己没有受伤的腿,往李青禾那边靠过去, 他发现李青禾似乎在拼命地躲他, 别过脸, 执拗地不让人看见自己现在的表情。
“哥, 你怎么了?”
陈放小心翼翼地问, 他试着去抓李青禾的手, 却抓了个空。
李青禾依然没有说话, 他屈膝坐在床上, 埋着头,蜷起身子,像一颗雪白的茧壳。陈放彻底不知所措了,只能伸出手,轻轻拍着李青禾的背,像小时候母亲安慰他那样。
“没事,没事的,哥。”
陈放胡乱说着笨拙的安慰:“有什么事睡一觉就好了,先睡觉好不好?”
他凑过去,又试着去拉李青禾的手,这一次,他终于握住了。
他们并不是第一次牵手,但陈放却是第一次意识到,这只手并不是像他想象的那样。李青禾的手不温暖,也不柔软,手指很长,掌心和指尖有一层薄茧,哪怕现在坐在暖气边上,他的手都很冰冷。
陈放用力握住李青禾的手,耐心地拉扯他,带着他去枕头那边。
李青禾像一个被抽空了棉花的娃娃,终于懈力,他低着头,顺从地躺了下来,然后把自己的脸深深埋进了被子里。
陈放暂时松了一口气,他拉上窗帘,整理好两个人的被子,重新躺下。
黑暗里,他犹豫地伸出手臂,想要轻轻抱住那个人的身体。然而,手在空中停了几秒钟之后,却又还是收了回去,拘谨地安放在自己胸前。
陈放彻夜未眠。
这是2000年2月4日凌晨,农历腊月二十九,因为没有大年三十,所以今天就是除夕。
陈放发现,自己好像从未了解过李青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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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陈放很早就醒了,爬起来叠自己的被子。
陈放的嘴很笨,从小就不太会安慰人。
以前发现母亲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也总羞于开口问候,只能像现在一样,默默做一些自以为能让人放心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