姗岚可依(240)+番外
正在这时,戚铃端着药碗走来。钟柳函取出一碗药,一半倒入空碗中,当着众人面解下绢布,将药喝下,对那不喝药的病人道:“我自当问心无愧,今夜之后,若有人还不喝药,我亦不再劝说,但请自便。”
“那新药我先试过,也并非逼迫你们服用,若之后无人愿试,继续吃当前的药也无妨,命只有一条,还请诸位莫轻贱了自己。”说罢,将药碗一放,转身离去。
戚铃把药递到那人面前,冷哼一声,道:“我们姑娘心善,喝与不喝,你自己决断。”那人面露难色,默然半晌,眼神一厉,将碗夺过,一口气喝下。
戚铃见人喝了药,双眉一挑,扫过屋内众人,除那小姑娘和她母亲笑着看她,其余人皆避开视线,羞愧难当。
戚铃走出屋,见着院中望月的钟柳函,扬碗道:“都喝了,这些人就是多疑。”钟柳函叹道:“倒也不能全怪他们,但凡性命不寄托在旁人手上,也不会这般。”
戚铃皱眉道:“你别将人想得太好,今夜若不是你当众服药,又以性命相说,那些人哪会信服?”钟柳函只道:“希望这瘟疫早些过去。”
戚铃眼珠一转,笑道:“到时那蔡霈休带你去治病,我们也就能放心了。”
说起此事,再过不了几日,身上寒毒又将发作,钟柳函忽地回首道:“戚姨,寒毒的事,你别与她说。”
“为何?”戚铃神情不解,“你该知道,这事瞒不了多久。”钟柳函垂眸道:“至少现在不能,她要得知,定会不管不顾地进来。”戚铃一愣,叹了口气,幽幽道:“她确是重情之人,只是你这般,太过伤人心了。”
钟柳函低眉不语,正逢五觉找来,但听他说道:“柳施主,有人找你过去。”钟柳函不经意问道:“哪位?”五觉答:“是蔡施主。”钟柳函吃了一惊,未料蔡霈休夜里过来,急道:“她在哪?”五觉道:“在侧屋的院外。”
钟柳函当下疾步行去,戚铃自然紧随,五觉瞧着两人,摸了摸脑袋,但觉白眉拉扯他衣袖,欲要一起过去,只得跟上。
栏杆外,蔡霈休提着灯笼,另一只手里还拎了一包吃食,听到脚步声,忙侧目看去。见着钟柳函,不由脸上带笑,喊道:“阿熙。”两人五日未见,蔡霈休只觉度日如年,甚为想念。
钟柳函走了两步,忽地停下,淡笑道:“姐姐如何来了?”蔡霈休盯着她面容细瞧,双眼微红,心底涌起一阵苦涩,道:“这两年,你怎么过来的?”
原是钟柳函情急之下,忘将绢布戴上,蔡霈休见她脸上殊无血色,方才有此一问。
钟柳函不动声色地戴好绢布,却是问道:“姐姐信我吗?”这话问得没有缘由,蔡霈休猜测许是她遇到难事,不作深想,点头道:“我自然信你,出何事了?”
戚铃与五觉远远站在院外,见两人隔着栏杆交谈,总不好去偷听。
钟柳函就见蔡霈休一双眸子在灯光照射下出奇的亮,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心绪慢慢舒展开来,道出这几日的事。
蔡霈休听得认真,直到钟柳函说完,她才笑道:“你处理有方,相信不出两日就有人愿吃新药。”钟柳函瞥她一眼,问道:“姐姐又如何保证他们会愿意?”蔡霈休毫不迟疑,道:“我信你能办到啊。”
这话倒是说得钟柳函心里一甜,轻哼道:“你惯爱说好话哄我。”蔡霈休笑笑:“不说这些,我今夜来,一则宋前辈有事前来,一则是给你带了吃的。”
不知蔡霈休从何处摸出一根带子,将包好的吃食裹上,扔过栏杆。钟柳函将一包吃食拾起,打开一望,全是当初爱吃的那些糕点。
蔡霈休见她垂首不语,轻轻扯着另一端带子,担心道:“阿熙,你怎么了?你不喜欢吗?要是不想吃,你与我说,我再给你带别的小食。”
钟柳函摇着头,肩头微颤,竟是呜咽起来,蔡霈休惊慌道:“你别哭,你别哭啊。”已丢下灯笼,扑到栏杆前。
钟柳函抬起泪眼,见她仓皇模样,泣声道:“姐姐……姐姐……我以为你死啦,那么高的悬崖,那时……你……你不怕吗?”
“我怕。”蔡霈休道,“我怕我娘伤心,我又怕见不到你,可当时情况紧急,我不能让左冷仟再杀人,我斗不过他,只能往山上跑……”
蔡霈休低垂着头,那日凶险如今忆起,她也十分后怕,不禁恨上自己:“我总不顾她们心绪,要真死了,她们该怎么办?”
正自暗悔,忽觉手上一动,抬眸看去,钟柳函将带子绕到手腕上,收了泪水,朝她轻笑道:“你要真怕,日后再不能这样做了。”
蔡霈休抬手动了动,见她手腕被扯起,相视一笑,认真道:“不会的,再不会了。”
作者有话说:
众所周知,蔡霈休在遇险时是不会怕的,她只有在事后复盘才会吓自己一跳,主打一个八成难活,那就还有两成能干,越危险越生智。
第108章 孤月隐江
蔡霈休临走时蓦然忆起一事,回首问道:“那寒毒发作,是不是就在这几日?”钟柳函微愣,随后摇头笑道:“姐姐不必担心,有戚姨陪我。”蔡霈休记得在天衍宫时,与这位戚姨有过一面之缘,好像是金部的部主。
阿熙身边有人陪同,她倒也能放几分心。如此想着,蔡霈休当下便道:“我明日要出城寻人,过几日再来看你,你万事当心。”
钟柳函听她要走,不禁蹙眉道:“姐姐要去哪?”蔡霈休低声道:“我得知元二消息,眼下她们在黄谷关那边,我拿了画就回,绝不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