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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金丝雀今天成功逃跑了吗(10)

作者:十一要吃蛋炒粉 阅读记录

如果动过念头,在还未示人时就硬生生自己压下,又被人拎出来揣测,那就是很委屈了。

仿佛他的克制与高洁都白费了。

风潇听到这话,心里头却热乎乎的。她是知好歹的人,能听出不同的人说不同的话,里头夹的是善意还是恶意。

同样是说她与一个年轻男子往来,“我岂是你这种不守妇道的人”和“你可千万得加点儿小心”,是很不一样的。

“放心吧。”她从面碗里扬起脸来,很用力地点点头,想开口宽慰老婆婆放心。

却因这一抬头的动作,看见了后厨的门框边熟悉的衣角。

很熟悉,因为她两次被扛在肩上,都是以头朝后、趴伏着的姿势,跑动间景色千变万化,唯有面前那一块衣角,总在她视线里单调地飘摇。

黑色的,绣了很不显眼的银边,沾了一些尘土。

跟在“放心吧”后头的“我晓得”已到了嘴边,风潇及时改了口。

“放心吧——”

“他不一样。”

秦时僵在原地,一大半的委屈都转作了无措。

这是她第二次说这种话了。

上次她说,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自己这样的人;这次她说,他不一样。

看来自己于她而言,是真的与旁人不同。

明明知道外头的人听不见,他还是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到她们的对话。他想听她继续说,说他究竟哪里不一样,说她眼里的自己。

心脏,你跳的声音可不可以小一点,我怕她们发现我。他无声地对自己祈求。

“他很特别,”他听到风潇一字一句,语气那样认真,仿佛每个字都是在心间转了好几圈,才郑重地捧出来,“和我认识的任何一个男子都不一样。”

“他给我一种疏离感,很孤独的感觉,若即若离。我听过很多人说自己孤独,但我觉得他的孤独才是真正的孤独。感觉他的内心深处一直都只有他一个人,他一直在伪装自己。他这样的人,是不会有什么歪心思的。”

“很多时候我想去了解他,想知道他在想什么,又觉得他的外界有一层保护膜,我不想打破。”

“有时他坐在那里,我感觉他都要碎了。”

秦时静静地站在那里,忘记了屏住呼吸和抑制心跳。

他像站在水流中心的一块巨石之上,四周都向他涌一阵一阵的海浪,巨石被击打,他被击穿,石头和他的心脏一起砰砰作响。

多奇怪,明明就认识了这么些天,明明只是同路的关系,明明她从未问过自己的过去,不可能知道那些复杂的身世、曲折的遭遇,更无从得知他内心最幽微处对这个世界的疏离。

可是她全都懂。

秦时心想。

套公式就是快。还好有参考文献。

风潇心想。

老婆婆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要对风潇叹气,却看到她下巴往自己身后的方向抬了抬,而后开始挤眉弄眼。

她迅速心领神会,只接了两句“你心里头有数就好”,便把话头扯到了它处。

秦时缓了许久,直到觉得自己胸腔里的“咚咚”声已不似刚刚那般响,才从后头走了出来。他面色如常,把风潇的水袋递给她:“走吧。”

风潇把水袋别在腰间,和老婆婆道了别。

今天日程不多,只需太阳落山前到下一个村镇,时间绰绰有余。盛夏午后的日头很毒,路上又几无遮蔽,走得两人大汗淋漓、头昏眼花,秦时已忍不住把头上的帷帽摘了。

因此看到前面路边一片橡树林时,两人的眼睛齐齐一亮。

林冠茂密,遮天蔽日,投下一块浓重的、深绿的荫凉。

秦时立刻转头,就要提议进去乘凉,却正撞上风潇也睁大的眼。

惊喜的、雀跃的、亮晶晶的。

他还未开口,她就冲着他挑一挑眉、点一点头,而后雄赳赳气昂昂地朝那片林子奔去,一扫刚刚的有气无力。

好默契。秦时在心里无声地欢呼。

风潇已飞快寻了近处最粗壮、枝叶最繁茂的一棵橡树,一屁股坐下,靠在树干上。秦时跟着过来,坐在了她旁边。

从腰间解下水袋,咕咚咕咚地连灌好几口,风潇才一抹嘴,深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遮住了阳光,夏天的气温仍摆在那里,泥土蒸腾出的厚重的土腥味,混着些草木的生气。空气里有外头的太阳底下难以存留的水汽,和一丁点儿潮湿苔藓的气息。

屁股底下是落叶,落叶底下是泥土,泥土很深处传来些珍贵的凉润。

风潇不由感慨,这处世界既没有现代的自由,亦无高科技加持下的便利生活,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如此随处可见的自然风景。

在现代,你上哪去找这样大片的林子、这样厚的土地、这样多的树、这样……

这样一只什么?

头顶斜上方传来一阵极轻微的窸窣碎响,她下意识地仰头望去,只见一根横杈上,蹿过一团赤褐色的毛茸茸。

一只松鼠。

它倏地下了树、跑远了些,而后竟大胆地回过头来,拿一双黑亮的圆眼睛打量她。

风潇:!!!!

她把水袋往地上一放,手一撑,小心翼翼地起身,蹑手蹑脚靠近。

那松鼠却很警惕,见她靠近,一转身便朝远处蹿去,直躲到遥遥一处树后,才又探头看她。

风潇便又跟着走远了些。

秦时坐在原地,眼看着她白色的身影在树丛间穿来穿去。

他说过叫她和自己一般换黑衣,平时低调不打眼些,还更有大侠气质。风潇却坚称什么“黑色吸热”,只肯穿浅色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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