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金丝雀今天成功逃跑了吗(9)
这里都可以把武侠世界和宫廷朝堂写在一起来满足男主到处当老大的意淫了,写点至死不渝忠贞不贰的女人也是意料之中。
她看似穿进了一本书里,其实是穿进了现实中男人们旷日持久的美梦里。
那些女人的面目如此模糊,因她们只是一群忠贞不渝的符号。
“就像风姑娘一般,即使你是个如此洒脱的女子,不也在为你丈夫的离世而伤神至今吗?”
秦时的脑海里还停留着那时风潇的神态。
她提到早逝的丈夫时,头微微垂着,眉轻轻皱着,语气听起来淡淡的,却不难察觉其中的低落。平日里她总明艳而有光彩,难得的脆弱就更让人心疼。
他想,同情与怜悯之外,他确实有些不可告人的心疼。
“我没有,”风潇一阵恶心,下意识地反驳,“我并非为他伤神。”
我没有如他所写的一般,天然被绑定在一个男人身上。
也永远不会如你们所期望的一般,做一方伟大的望夫石。
“我只是舍不得我的女儿。”她圆上自己当日的反应。
“可是你……”秦时遭遇反驳,下意识就想反反驳。
可是你当时的低落明明是真的,可是爱的人去世你怎么会不伤心,如果不爱他你怎么会嫁给他……
话语却戛然而止,他把它截断在开头。
因为“可是”后的东西使他心跳停了一瞬,而后开始加速,念头如野草般疯长。
后知后觉地生出小小的期冀。
如果……如果她真的不爱他呢?
这世上有些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捆绑的夫妻,有些眉南面北同床异梦的怨侣,她会恰好是其中一个吗?
她的心仍是空荡的、干净的、为真正会爱的人所保留的吗?
破碎的血肉如逢春的枯木,纤维蠕动,骨骼嗡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愈合。皮毛重新覆盖,焕发出鲜亮的光泽,失去神采的眼眸倏然睁开……
听,小鹿复活的声音!
可是她都已经有女儿了。
秦时狠狠提醒自己。
她有过丈夫便罢了,还有女儿,她怀过孕、生过孩子,意味着她与那位丈夫曾……
而他天赋异禀,相貌堂堂,他年纪轻轻就有大业要追求,他身体干干净净,有一颗洁白无暇的少年真心。
他与她云泥之别。
你只是恰好到了知情爱的年纪,身边又恰好有一个适龄的、漂亮的女人,你们成日呆在一起,有些微弱的波澜是人之常情。
“秦时,”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你不可能喜欢上别人的妻子。”
第5章
秦时和别人的妻子一道,继续上路了。
他安慰自己:朝夕相处又怎样,孤男寡女又怎样,只要他坚如玄铁、定如磐石,只要他稍稍使出惊人的意志力……
守住清白,易如反掌。
何况这是为进入流云宗,他必要先经历的一环。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为什么偏偏是风潇拥有流云宗的人脉?为什么恰好从天而降到他身边?
这正是上天赐予他的考验!
只是他没想到,这考验里还有一部分,是被人如此编排。
“老跟那么个半大小子在一块儿,你可千万得加点儿小心!”
秦时去里间打了水出来,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这顿吃的是个路边的面馆,只有一老媪独自经营,或许是店面破小、地方偏僻的缘故,客人并不多。
进来时里头有几个食客,两人坐下不久,那几人便走了,店里便没了其他客人。
面很快端上来。风潇要的是汤面,冒着热气,筋道、入味,她等不及晾凉,边挑起来吹边吸溜。
秦时要的却是冷淘的拌面。将面条煮熟后过一遍冷水,然后沥干,再放进去酱汁和菜码搅拌。
因此并不烫,吃得也更快,秦时放下碗筷,便自觉地拿着两人的水袋,去问店主老婆婆能否借后头的厨屋打水。
老婆婆很慈祥地应了,待他道了谢、去了后头,又小步地从台子后绕了出来,坐到了风潇对面。
“瞅着你俩都挺年轻,刚成家的小两口儿?”老婆婆面上笑眯眯的,没有陌生人打听私事的冒犯感,反而像胡同里的老街坊路上遇见了,随口关心两句小辈。
风潇也就并不反感,老老实实地回她:“不是,只是同路的朋友。”
“嚯——”老婆婆这一声语调转得陡,尾音拖得也长,风潇从中能听出某知名双人传统语言类艺术的影子。
她满是皱纹的手托着下巴,眼睛眯缝着,连和蔼的长辈也不像了,反倒像个同龄的朋友,逮着机会就唠点儿身边人的嗑。
“那你可得留点儿神!”
“你听过没?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你瞧他那个岁数,年轻力壮的,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你们俩成天在一块儿,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他要是真起了什么歪心眼儿,你防得住么你?”
风潇有些好笑地听着,已不太能关注到内容,待老婆婆终于停下来喝口水,她忍不住开口问:“您是京城人吧?”
“你也听出来啦?”老婆婆有点惊讶,但惊讶程度不高,显然不是只被风潇一个人问过。
她并不纠结此事,很快就把话题绕回去,很关切地继续絮叨:“老跟那么个半大小子在一块儿,你可千万得加点儿小心!”
秦时回来时就正听到这句。
很委屈。
如果真有歪心思,被人这样在后头嚼舌根是不会委屈的;如果全然无心,被人平白怀疑,是有点委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