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金丝雀今天成功逃跑了吗(150)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宫廷仪仗之前,容不得他过多犹豫。
最终只得一咬牙,撩起前襟,“扑通”跪下。
他声若蚊蚋:“草民许折枝,拜见宁慧乡君。”
风潇面上很和煦,连声叫他平身,又嘱咐道:“许掌柜以后见我,行揖礼即可,算是我特许的。你我常常共事,不必如此生疏。”
许折枝简直想翻白眼:真不想让他跪,早些免他的礼不就是了?非要他当众跪完,才说这些有的没的,该拿他立的威一点没少。
口中却还要憋屈地诺诺称谢。
直到那一群宫里的人都告辞了,风潇信步进了酒楼,许折枝才终于能到她旁边问出了口:“你今日在宫里做了什么?皇后娘娘召见你所为何事?怎么——”
风潇却摆了摆手,浑身撑着的劲儿卸掉了,流露出几分惫懒来:“回头再说,我实在乏了,要回去歇着。酒楼里你看着点。”
许折枝更是不解:“那你还回来这一趟做什么?怎么不直接回家去?”
还累得他当众行了跪礼。
闻言,风潇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事,终于又提起了些精神:“当然是给人看的。”
“方才围着的人不少吧?该传开的也都传开了吧?”
“那是自然,”许折枝也有些明白过来,“你那样大的阵仗,谁能不凑凑热闹、回去说道两句?”
风潇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那我就放心回去歇着了。”
“从今日起,咱们金樽阁就是宁慧乡君名下的,背后靠着的是皇后娘娘。”
说罢,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轻笑着同许折枝叹道:“这不比你那个旧主子来得痛快?”
许折枝下意识想替余止解释,他开这酒楼是有见不得人的用途,自然也就不能如皇后一般,把庇护之意大大方方地放在明面上。
却也不得不承认,对风潇在明面上的经营而言,如今的日子确实要比以往扬眉吐气许多。
连二楼的招牌都能更响亮些,皇后娘娘亲自撑腰的地方,还不够尊贵吗?
风潇累了这许多天,终于把事情解决得七七八八,回去后饭也没吃,梳洗一番便倒头大睡,一觉睡到了次日天蒙蒙亮的时候。
解决了空空如也的肚子,风潇不急不忙地乘着轿子到了金樽阁,一路上还在忖度。
乡君不只是个头衔,还意味着她有了俸禄和食邑,这样一笔丰厚而稳定的收入,加上金樽阁的盈利,足以使她过上更舒适、更富贵的日子。
比方说拥有自己专门的轿夫和轿子。
她没有马棚,也不打算再专门养马,因此马车是考虑不了了。然而有一顶自己的轿子,却是有必要的。
且不提天气越来越冷了,之后去许多地方,不能总步行着去,单是以她如今的身份而言,也不大适合总在街边拦轿子。
沉思间,已到了酒楼门口。
风潇大剌剌地往柜台那里一坐,便打算今天一天都不上楼了。
她要亲自等着钱老板把这一次的粮食送来。
一旁的伙计已凑上来向她汇报:“齐掌柜——”
说出口又自己发觉不对,昨日她走之前,已交代了二掌柜通知他们所有人,说是齐掌柜原来不姓齐、而姓风,如今要用回真姓。
“风掌柜......”
改了口,仍觉不安——昨日的架势大伙有目共睹,如今还能单称她一声掌柜吗?
于是又小心翼翼改道:“乡君,昨日夜里钱老板来了一趟,见您不在才走了。”
风潇失笑:“不必这么拘谨,关起门来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在外人面前注意点就行。”
又问道:“说了是来干什么的吗?表情、面色如何?”
那伙计当日也听到了钱老板的狮子大开口,心中亦十分不平,因此昨晚也觉解气,高兴道:“讪讪地来的,看着很心虚。”
风潇心情舒畅,好整以暇地往椅背上一靠:“那便等着他今日再来吧。”
钱老板没用她等太久,几乎是在许折枝刚到没一会儿,便亲自带着几个伙计走了进来。
他店里的伙计搬着几袋子粮食,是这半个月要送的货。往常送货是不必他亲自来的,钱老板自然不是闲得没事多跑一趟。
“乡君,”他规规矩矩行了礼,又讪笑道,“前些日子的事,是在下对不住您。”
风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也还好吧,今日这不是按时送来了吗?”
钱氏便更小心道:“那之后每一次,小店还是这样照常给您送?”
“不是也没几次了吗?”风潇奇道,“就到这个冬天结束,上次不是说好了吗?”
钱氏心里哀叹,明白此事果然没过去。
“乡君息怒,”他赔着笑脸,“此前的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厚道。也不怕您笑话,说句老实话,实在是其他酒楼背后的势力施压,小人也没有办法。”
“您若是不计前嫌,还在小店订货,小人愿自掏腰包,给您另多一笔孝敬。”
是个聪明办法,该给风潇的表示也到位了,又不是单独给她的酒楼降价,说出去也不怕坏了行情和名声。
风潇却不买账:“那倒不必了。”
“你的难处我也理解,我也不会追究。只是生意上的事,还是要言而有信,既然说好了只到这一季,便没必要再续。”
钱氏却不信她真不追究,暗暗咬牙:“乡君,小人会把诚意给得很足的。对大家都好的事,您何必——”
风潇摇头,客气笑道:“并非我要为难你,只是你在价钱上出尔反尔,很难叫人相信是能诚信开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