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金丝雀今天成功逃跑了吗(39)
秦时重又说不出话来。
“下次再有这种时候,就直接敲我的门去找我,好不好?”
秦时下意识就要说“好”,却突然想到什么,登时觉得脸有些发烫。
这种时候,他的这种时候,和她说的这种时候,可不是同一种时候。
果真能找她吗?
他为自己登徒子的想法感到不齿,却从心底里生出点不为人知的蜜意,因其隐秘幽微、不可告人,反而显得愈发惊险刺激。
秦时顾左右而言他:“我平时并不常哭的,刚刚只是一时……”
“一时情难自已是吧,”风潇笑他,“难免的,你这段日子经历的太多了。”
“你今年多少岁了?”
秦时怅然:“刚满二十岁没多久。”
风潇暗暗点头,正是血气方刚的好年纪。
“没多久是多久?什么日子的生辰?总不能咱们正在赶路,恰好给错过了吧?”
“嗯,”秦时不自觉地蜷缩起手,“七月十五,确实是在路上。”
“若我还在家中,若是亲人还在,想必是会有人给我过生辰的吧……”
风潇想起他方才诱人的那声喘,难得耐心地关心起他的过去。
“你是家里遭遇了变故,才又是被追捕、又要来投奔流云宗吗?”
秦时点点头。
他望着面前这个眸中隐隐含着担忧的女人,发觉这世上再无血脉亲人,师门待他疏远,唯一还会拿一颗赤诚真心对他的,唯有面前一个风潇。
他下定了某种决心。
缓缓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已有些哽咽:“其实我身世很复杂,我家中……”
风潇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了他的唇上,及时堵住了后面的话。
秦时这才发觉自己的唇是冰冷的,因她手指的温度对比而格外明显。她的体温能从如此小的一块肌肤传递而来,叫他从脊椎到后脑勺涌起一股热流。
突然就觉得入了秋的天还是有些热,屋子也不透气,不然他怎么会出汗。
“嘘,”风潇说,“不用告诉我这些,你有什么身世、家中发生何事、为何成了钦犯,都不重要。”
“于我而言,你就只是秦时而已。”
他感觉到鼻子又不争气地在发酸。
“过去的不高兴的事,就不要再想了;一次生辰没过成,还会有下一次。”
“下一次生辰我给你过,好不好?”
秦时被其中的意味所击中,一时怔愣。他突然发觉哪里不对,眼前的风潇还是那个风潇,却有什么东西静悄悄地发生了变化。
好像从她站在门口说出那句“我在呢”开始,一切就像做梦一样,朝他不敢设想的方向飞驰。
每当他朝那处张望,总有无数张网拦在面前,上头赤裸裸地写着丈夫、孩子一类的字眼,不许他往前半步。
然而如今风潇走到了他的面前,隔着这些网,朝他伸出手,轻轻点在他的嘴唇。
秦时藏在桌子下的左手掐了一下大腿,了知不是梦,忽忽心未稳。
去他的什么大网去他的丈夫孩子,都去他的吧,他不想了也不会再想了。
秦时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只问出一句:“明早能赏脸共进早膳吗?”
风潇失笑。
“拽什么文绉绉的呢,”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明天早上来正屋找我,等我醒了再来,不许吵醒我。”
第22章
次日一早, 风潇睡到自然醒,在床上伸了个长达十几秒的懒腰,才磨磨蹭蹭地移到了门口, 打算推门吸今天的第一口太阳。
门外不仅有阳光,还有个不知立在这里多久的秦时。
捧着个食盒, 大约是外面送来的两人的早饭,军训一般直挺挺立在那里, 眼巴巴地盯着风潇的门。
见门推开, 他眼前一亮, 急急往上迎了一步, 又突然有些犹豫, 小小地后退了半步。
像跳了一小节拉丁舞。
风潇心情很好:“站了多久了?”
“没多久,”秦时挠挠头, “才半个多时辰, 正好站桩调息。”
那确实不算太久, 不过是大学军训集合到第一次休息之间的时间。
“进来吧, ”她侧过身去, 留出一半空隙给秦时, “今天早上吃什么?”
秦时把食盒放在一旁, 里头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子上, 一罐白粥、两个小碗, 几碟小菜,两个包子, 两个炊饼。是长老平日里的菜式, 比寻常弟子丰富些。
风潇便打趣:“让你沾了光,吃上长老的早饭了。”
秦时知她是玩笑话,却仍忍不住接了句:“这有什么的?等咱们解了禁足, 我去山下给你买市集上的早饭。通州那样的馄饨你还想吃吗?”
“通州?”风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咱们第一次见面那天,在出发前吃的那顿。”秦时说到这里,又有些打退堂鼓,只觉得浑身哪里都不自在,于是假装夹菜,低头不看她。
原来那里是通州。风潇明白过来。
“吃啊,”她说,“你想想办法,给我再整一碗来,流云宗没有那样的馄饨。”
又把碗往前一推。
秦时愣了一下,见碗里的粥已经空了,犹疑地端起来,又盛了一碗粥递给她。
风潇满意地接过来,继续就着小菜喝粥。
他于是知道这是做对了,才放下心来,不由得越发雀跃。风潇对他确实不一样了,少了许多客气。
怎么没见她使唤别人?
秦时心头涌起些淡淡的得意和满足,眼睛边紧盯着风潇手上的粥,等着她喝完这一碗,嘴上边接刚刚的话。
“好,我去找找。”